世事充满吊诡,美丽的火烈鸟与天鹅,这回可是拜疫情所赐,成了大地的赢家?
电视上看到封城状态中的意大利,正庆祝从法西斯统治下解放75周年,可这是一个没有阅兵仪式,也没有庆祝活动的解放纪念日,荧光幕上,意大利总统独自走向无名英雄墓碑,孤独的向英雄们献上花圈。疫情下的意大利解放纪念日,形单影只的总统,寂静的广场,这画面看在眼里,真有几分凄凉。
都快半年了,一场全世界未能幸免的战争,叫大家心情一直沉重。我辈中人,有幸逃过两次世界大战,终究还是逃不过病毒战,病毒也和枪炮一样不长眼睛,看来也没长势利眼,不嫌贫爱富,不靠大边,这几个月来,全球各领域患病的名人、富人、有权势之人时有听闻,这也说明疫情之惨烈,看了怎不心情惶恐?
千禧年以来,其实这世界一直没有平静过,九一一事件、伊拉克战争、阿富汗战争、南亚大海啸、金融危机……只是这些纷纷扰扰的天灾人祸离我们稍远,大多数人如我,因为没有切肤之痛,感受隔了一层,而这一回,全球病毒无所不在,突然之间人人自危。
昨天海外媒体传来消息,曾经在中文世界红极一时的前辈作家於梨华,有可能也是因为冠病病毒而谢世。看到新闻时,心绪更添几分惆怅。於梨华过去曾经几度到新加坡来,我和周围一些朋友都曾与她有过交会,在当年年轻的我们的眼里,与其说於梨华是个大作家,不如说她是个言谈率直爽朗,不拘小节,不摆架子的前辈,过去不论是因公采访或是跟一群朋友私下与她聚餐,都是记忆中令人开心的事,思之益发叫人怀念。
4月间也看到一则讯息,智利作家路易斯·塞普尔维达因冠病去世,终年不过70岁。塞普尔维达是到葡萄牙参加一个文学节,回到西班牙后就出现冠病症状并确诊。看到这些讯息心中难免不安,塞普尔维达的作品有不少中文译本,有一些书如《失落的南方》《教海鸥飞翔的猫》等并不陌生,像这样一位作家,年纪又不太大,活久一点也许有更好的作品问世,可就这样被病毒带走了。
网上又看到俄国知名作家鲍里斯·阿库宁在3月间感染过冠病。阿库宁被认为是近年来俄罗斯文坛炙手可热的历史侦探小说家,其畅销书《FM密码》把陀思妥耶夫斯的经典小说《罪与罚》与通俗侦探小说融合在一起。阿库宁应该是个达观的人,看他谈着自己的患病经历,描绘自己的病情,就像经历了“一场讨厌的感冒”,患病期间,他的病情伴随着39度高烧,而且即便用药物压下去了,明天又烧,再压,又再烧,如此持续十天。他形容自己在“虽然心情不好,但还算平静”中过了十天,然后病情渐渐好转,他说的这句话:“对病毒的恐惧比病毒本身更糟糕”倒是让我想了想。
这阵子天气阴晴不定,有时炎阳高照,突然来场雷电交加的暴风雨,瞬变的天气,有如这阵子隐晦难懂,松一阵紧一阵的疫情,日日追着新闻,禁不住要看看疫情数据,新增确诊、累计确诊、死亡个案……日复一日看着,惶恐之外渐渐心生厌烦。
偶尔也有令心情舒缓的讯息,网上闲逛时,突然与无数只浑身浅粉色的火烈鸟打个照面。火烈鸟齐聚印度孟买湖泊,粉红色的身影挥洒绵延成一片美丽的淡红色,真是养眼。再看看图片说明,说是因为印度全国封锁,湖泊水质改善了,吸引了较往年都多的火烈鸟迁徙至此。
前阵子也看到了意大利在疫情隔离下,威尼斯运河由于游人大减,运河上的船只也少了,河水变清,过去不见踪迹的天鹅和海豚都来了;又看到平日人山人海的罗马许愿池,由于意大利封城之后少了游人,竟来了水鸟。世事充满吊诡,美丽的火烈鸟与天鹅,这回可是拜疫情所赐,成了大地的赢家?
疫情扰人,每个人的日常其实都发生剧变,只是大家都很无奈,也很忍耐。过去这几天,朋友间有个共同的话题和怨言:为什么在自己小区内散步、遛狗也不行?难道要走到马路上遛狗吗?朋友问。于是,宅居的日子里,有事没事我爱站在小阳台上透透气,调整心情,看看矮墙外,近在咫尺的芽笼河,看看小区里那几棵种了20多年,枝叶翠绿茂盛的松树,运气好一点的话,还可看到飞鸟划过。
自从有朋友传来视频说,曾有水獭结伴在芽笼河游荡,我就期待有一天能看到水獭在眼前的芽笼河上飞溅水花,探头探脑的,带点呆气,就像我在视频中看到的一样。近年来水獭游踪处处,一会出现在鱼尾狮公园,一会又在榜鹅公园湖畔,没想到水獭也来到了芽笼河。明知要看到这神出鬼没的野生动物是不太可能的事,但站在阳台上发呆的时候,我还是傻傻的期待着水獭的游踪,在这疫情还看不到尽头的当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