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是我进行第五次化疗,医生也在这一天为我安排电脑断层扫描。我坐在冷冰冰的轮椅上被不同身形的护士推到个别部门做一连贯的检测。
好好的双十一日,本该约马云刷刷屏,怎么自己就走入影片等着被医生刷屏了呢?
我并不脆弱,我还可以走动,但护士却不让我着地,她们的眼神似在盯着一件易碎的物品。不是因为这物品有多昂贵,而是如若碎一地,会带给她们不必要的麻烦。如果眼神是把利刃,我的背脊已被刺了几回。
我已然迷失在这白茫茫的宫殿里,何不幻想是只飘荡在浩瀚天空的风筝?风筝随风再怎么洒脱也得经得起一根线的拉扯,而我为了日后的自由得担得起一双铁轮的摆动。
护士将我停放在化疗病房内等候扎针输液。
今日的左手与针筒八字相冲,液体无法进入体内,最主要因素是针在体内歪了。我可以忍痛让护士重新扎针,但我无法忍受护士一脸无所谓的表情继续往右手抹酒精。
我想生气,但生气需要很多力气。
手背针管完成后,轮到肚皮扎针输液约10分钟。
这时,来了几位护士同事,我不晓得是什么话题使她们激动,但我能感觉到肚皮上的长针越戳越深。
如果说,正常人每分钟会呼吸12次,我有300秒的时间里,忘了呼吸的节奏,因为我实在太疼了。
我用力吸了一口气,双唇颤抖好不容易才挤出话来,我请求护士暂停。我这一停不只是为了能松口气,也为了让这些护士聊完才继续施针。
医生拿着报告前来告诉我,甲状腺上仍有阴影,许是扩散,许是另一种肿瘤,需要更深入的检查。
此刻,我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拥有情绪了。
妹妹到医院接我,发现我双手背都裹着染红的纱布很是震怒。我转述医生的报告结果给她听,如若扩散就增加化疗次数,倘若是肿瘤就得再安排手术。
原是愤怒的心顿时落入悲伤的泥沼里。
最后,我们俩决定买杯雪糕安慰自己,让一阵凉一口甜息事宁人。
人生在世,谁不想潇洒地挥霍喜怒哀乐?可人生很多无奈与无力,我但求在无助时,仅剩的力气足以让我一笑而过。
就像现在,明明有大哭的理由,却还能微笑不回头,已经很幸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