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情按下暂停键几个月了,生活总得要继续,有人担心会病死,但更多人担心会饿死。一些国家开始逐步复工复课。中国正带头复苏经济,我下半年的工作已经排得满满。
回上海的机票改了又改,一直希望能避开入境时的集中隔离,但似乎这已是不太可能。过去自由飞来飞去的世界,已经不复返。病毒让人与人之间,国与国之间多了许多壁垒,这将会是个新常态。不如尽快调整心态,面对后疫情时代的新生活新要求,与之共舞。
好些朋友都担心我太危险了。如果这样想,那些天天在前线的医护人员不是天天有危险吗?我觉得应该学习他们那样懂得防护自己,加强免疫力,是能够有效避免感染的。虽然在战略上要藐视敌人,但在战术上还是要重视敌人。我全身武装 ,戴上口罩,手套,防护服,护目镜,开始我的旅程。
没想到航班机位全满(有座位隔离),大多数人都像我全身武装,也有只戴口罩的。大家都遵守秩序,少了过去七嘴八舌聊天的场景。飞机全程不供食,周围的人全程不吃不喝。在病毒面前,所有的奢侈和享受无处遁形。人,其实真正需要的很少,其他都是商业营销“创造的需求”。
降落浦东机场,开始填表格,健康查询,核酸检测,没我想象中难受,然后过安检,分区填报住所,分批上车到指定的酒店集中隔离。中国的流程管理还是高效的,但服务的质量就差强人意,喜欢用权威口吻质问,我问问题都觉得我好烦。如果我的问题不在“答题”范围,就推给另一个部门;另一个部门如果也没有“标准答案”,我有两个选择:一是忍气吞声算了,二是发飙要求见领导。这两种行为,在中国是司空见惯的。到底是因为人多,所以容易不耐烦;还是工作人员只能在“标准答案”里思考,超出范围,就不会回答?抱着不添堵的态度,我忍着服从安排。心里是不舒服的。我只能告诉自己这是中国式管理,国家那么大,人那么多,不容易。
就这样被拉到静安区一家酒店,又一轮填表格,量体温,缴费。走廊都是纸箱,地上铺满塑料纸,像是还在装修,又脏又乱。房间没有空调,窗户开着,车声吵。我关上窗户,开始抹桌柜上积满的灰尘。太闷热了,打电话要求一台风扇,打了五次,两小时后才送到。餐食送到门口也不敲门,发现时已经冷了一半。跟前台反映,下次依旧没有敲门。心里摇头叹气,但想想工作人员也非常辛苦,天天都面对一堆要求,能不麻木吗?
微信同事,他被分配到浦东的一家酒店,有空调,很干净。他问我为什么被分配到静安区?连服务的医生都问我。我说我不知道,他们说是机场可能中间什么环节搞错了,现在只能将错就错住下来了。哦。我只能自叹倒霉,年轻力壮的男同事住了有空调舒适的酒店,我是出示医生证明的老女人,只能被流程安排到一家条件差的酒店。我想争取,但工作人员无能为力,只好接受,心里是担心的。
已经两天没睡好觉。但比起那些被感染的患者,在前线拼搏的医护人员,我算幸运的。就当是在中国的另一种体验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