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夏的高温使人郁闷无比,在滚烫的日子中睡醒起身,我都会先查看当下的天气预报,划动手机点进气象软体,奥热加上潮湿,必然都是30多以上的摄氏度,氤氤氲氲的仿佛身上总有一层粘膜,包裹了一具过期已经发臭的腐肉残躯。
气象软体五花八门,除了显示温度的数字,还有动态图像,虽然地球周转运行,到了顶头必然都是烈日当空,大刺刺的阳光普照,无非很热,或者更热,但是偶尔也会出现像是雨点的痕迹。不过,赤道热带的气候向来诡谲,或许已经不足为奇,轰隆隆的闪电雷鸣,以为势必天降甘霖,可以好好浇息日子屯扎已久的火气,不料老天却只是虚张声势,看好戏般故弄玄虚。
窗外的乌云缓缓靠拢,匍匐潜移似有动静,可是这块擦拭了整个城市而显得有点肮脏,并且充满怨怼的抹布,偏偏拧扭不出任何一点点的雨水。
既然天不作美,只好勤于洗澡,每天三四回,已成这场旱季的常态。可是洗了澡凉快一阵,踏出浴室复又被闷气围堵,煲焗出全身哀默的汗渍,淋漓之间流徜四肢钻入百骸,生活的沮丧和困顿,不外即是这么一种黏腻的感觉。
以前住在达哥打老家,那个比较风调雨顺的年代,浴室叫做沖涼房,洗澡唤为冲凉,客家话念起来更是无忧无虑。尽兴玩乐了一整天,全身脏兮兮的,每晚都要挨一番打骂,才不甘不愿的去冲凉。那时沖涼房用的是水缸,比客厅的米缸还大,扭开连接水管的水龙头输水之后,再用塑料水瓢一捞一勺,马上就开始憋气闭眼,大大力的由头到脚泼下去,常常浑身冷得频频哆嗦,现在想来却觉得神清气爽。
时代不再流行水缸水瓢,搬家时只带走了米缸,我就不能再冲凉了。因为水压不良的关系,浴室里的莲蓬头倒是换了不少。卖东西的打广告,大概跟天气预报一样不甚可靠,最后相中一支据说是不锈钢流线打造,超薄细孔可以密集出水的莲蓬头,因为价廉姑且买了试用,体验之后果然略有物美。
洒水喷头状似莲蓬,站在浴室任由花洒洗涤,有时候我会哀伤的自忖,不如接下来就依水而居,一生一世栖身在莲蓬头底下,这副愚身或许能够因此参悟出什么道理,比如在这个鬼天气里,如何出于污泥而不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