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九巷马路旁望着冷清空荡的长街,这街景在过去视野记忆中不曾如此映现。还没到午夜时分,那以往人声随着夜深鼎沸画面伴着霓虹越夜越精彩的熟悉在眼前显得不真实与陌生。一段时间的“阻断”,这热闹风华了漫长岁月的“笼情”小镇亦无可幸免于疫情中失色暗淡了!


开着车想打包许久没吃的味蕾怀念回家好好享受。点心、云吞面还有田鸡粥,都让我一一扑空了。车子兜圈进小巷又转出大路好几回,最终放弃了再尝久违美食的欲念,对座位旁的桂霞笑说:“看来在芽笼路上走九遍应该也找不到想吃的。”那个晚上终究没有走了九遍,在回家路上谈起那一段日子,我们还真的在这个地方扎根驻脚弹唱了九年。


17年前人生的第一个办公室因缘际会落户于芽笼九巷大路边,在车来人往的繁华喧嚣中悄然展开灼热燃烧却弥漫未知的梦想。那个时候因为民歌餐厅无法维持,正转向制作演出活动的摸索,许多人与事像藏在音符旋律里的起伏转折逐一扬起,悲喜苦乐皆而有之。


本地歌手纠结困扰


办公室位于三层高建筑的顶楼。由于演出活动需要,歌手与乐手们时常排练,我们把三分之一的空间改装成排练室。当时没有能力装置隔音设备也无须担心,窗外车水马龙夹着人声的热闹声量早已掩盖吞没弹奏声,从来没有人上门投诉歌声扰人。


“弹唱天地”刚好坐落于著名九巷牛河大王与田鸡粥咖啡店旁,知道这两家美食的朋友要找到位置通常并不困难,然而对一些几乎对芽笼陌生的人来说,要参与演出排练应该有过一些纠结困扰。曾有80年代名扬海外的玉女歌手在接受演出邀约后悄悄先到楼下屋主办公室探听音乐工作室是否真的在楼上?温文尔雅形象端庄的新谣人找不着地方,就把车停在芽笼区“边界”外的地方,小心请我带他同行徒步走了好远,一起抵达排练室方能安心练唱。我曾目睹身为法务检察官的新谣小组成员把车停在路边时被路过的陌生人猛敲车窗,以为是认出他的道上兄弟故意找麻烦想滋事而虚惊一场!


海外歌手好奇惊叹


受邀参与演出的海外歌手前来彩排时总是对这地方好奇惊喜。白色建筑左边的小侧门迎接过华语歌坛的众多歌王歌后、玉女小生、才子唱将,在岁月静默中见证了无数的演出准备和音乐火花。


福建歌王陈雷爱吃福建炒面,几乎天天欢食然后竖起拇指说:“真的粉赞噢!”天籁大妈齐豫吃素,著名的素叻沙可以开心得连汤汁都一饮而尽。带她到按照各国风情分布的风月区块“参观”,她惊叹地说:“还真有规划!”木吉他合唱团的大哥们喜欢喝两杯,深夜练唱之后跑到对面街的酒廊“拼宵夜”,隔天从我这里知晓酒廊前两天才发生殴斗命案,一脸好险的庆幸。带着于台烟走路到19巷吃瓦煲饭,没想到她艳丽的服装容颜一路上招引不少“有色”眼光,逼得我们加快脚步,也让她有些花容失色!


沉淀的疫情期间路过芽笼,九年弹唱种种点滴涌上心头,除了辛苦坚持间中不断穿插轮替的失败痛苦与成功喜悦,更多的是之前提起的因缘际会,这因缘始于特有的华校生情怀,以及一种豪情快意的江湖提携。自己何其有幸,能在音乐梦想踉跄起步的时候遇见她(屋主)奇迹般地愿意给我们免付租金一年,支撑我们前进。人生路上生命健康骤然受到威胁时,她在红包里塞入巨款催促尽快求医;在看到你不懂商业平衡吃力不讨好经营时,会严正提点;在许多人给予掌声时,叮嘱你别忘形继续努力……


有一年过年理所当然地送了礼篮想表达谢意,竟被她狠狠退回并加上一句:“去送给更应该送的人!“ 写着写着突然想到我又在说到她要我别再提的往事,必定又遭受外硬内暖的责语,为了避免责难或许这是最后一次以笔提起,但是这份浓厚深挚的芽笼恩情我们将永铭心底。即使有一天芽笼这地方消失在城市替代的无情历史中也不会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