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以重返办公室,我像一个乖乖听话后获得奖赏似的小孩,雀跃难耐。
几个月以来,与同事们都在虚拟世界中开会。这一天终于在现实空间中交流,大伙儿很自然地聊起“新常态”(new normal)中,全球性的改变,还有我们自身的调适。
每日工作和满足味蕾,是常态。新常态,有多“新”?倘若是指在经过一段非常态后,再一次启动以往的生活,那为何不称之为“恢复常态”?因为有些人与事,已经不复存在了,无法愈合还原。
刚开始居家办公,我怀着几个的“以为”,踏入人们口中的新常态生活。
我以为每日可以完成工作清单,怎料总有“夺魂追命”的电话和简讯的召唤:修改档案,上Zoom开会,开视频做5分钟的讨论,看新电邮,重新安排校外的讲座等等,加上突发事件,都将每天的工作进度摧毁。
这也意味着最初以为工作时间有弹性的预设,也挂零了。但很不可思议,一向享受夜阑人静的氛围的我,这几个月以来,因着隔天不必摸黑上班,竟然几乎每晚到了凌晨一两点才入眠。亲手打乱作息,肝脏已退化到高龄100了吧?是立即提早睡觉的时候了。
深夜写作,以为不会有任何骚扰。但壁虎却发出了“啧啧啧”尖锐声音,仿佛不满我在它们专属的深宵时分出没。万籁俱寂时,听得出不同“嘎嘎嘎”“唧唧唧”的叫声,分外嘹亮。偶尔有幸遇见大小壁虎出巡,但我还没来得及问它们是找配偶还是吃蚊,它们就一下窜走了。真正半夜的侵入者,应该是蟑螂。每逢逮着它们时,我会将其活动的范围一一消毒,再仔细查看是否有“爱巢”,然后在各处再放置毒饵。漏尽更阑还如此慎重处理,也算对得起曱甴的顽强生命力啦。
我更以为,“一个人的时刻”里,独自过生日是很平常。结果,友人们还是速递送上蛋糕、辣椒螃蟹、西班牙海鲜大餐,还有鲜花。一则手机简讯写着:“今天你干脆坐在大门后,就不必不断跑去开门了。”不都约好一切恢复正常后来个延后庆祝吗?延后有延后的美意,我感受到了他们一份份浓浓的“及时的祝福”的心意。
我们要的,远远超过照常上班和过日子的规律。我们真正要的,是有其他人参与和滋润的生活,有希望滋养的明天。尤其疫情发生后,在许多未知事物中,才更明了共享和共度的力量。
“新常态” 这说法早在2014年出现了,不是新词汇。2020年以后的世界,面对新的病毒,以及经济、社会和政治各方面问题凸显,“新”的负面经历中,我们必定也相对地得出更“新”的经验、认知与对策。说往常既定稳固的规律,与有异往常的新趋势交织,便是人类历史一直重复的常态,也无不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