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下楼在电梯里遇见一名老妇,她友善地跟我搭讪,问我是不是住五楼。在防疫的日子里很少有陌生人主动跟我说话。我也发现自己在戴上口罩后特别懒得开口。我向阿婆微笑(她看得出来吗?)作简短回应,并提醒阿婆她没戴口罩。“哎呀呀,我忘记了!呵呵呵!”阿婆咧开嘴笑了起来,眼睛眯成樱桃小丸子奶奶的眼睛般细细的两条线。一大早遇见可爱的阿婆,感觉一天有了美丽的开始。


全球抗疫,皆以保护年长者为首任。我们这里在阻断措施期间也不允许不同住的家人见面。许多老人家因此好几个月无法与儿女子孙见面。虽说视讯科技能让家人连线,但隔空的互动岂能取代亲人共处的时光?年幼的孩子不懂视讯,话还没搭上几句,就跑到别处玩去了。老人家都爱含饴弄孙,享受天伦之乐。这段日子为了防疫,我们却得狠狠地把“老人”和“家”拆开来。阻断措施结束后,许多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终于可以抱抱儿孙,与宝贝们见面。不过在目前解封期第一阶段,老人也只能每天与最多两个不同住的家人见面。儿孙多的,还得慢慢排期呢。


许多在家待不住的老人,平时习惯与三两个老街坊聚在咖啡店里闲聊度日,咖啡店既是第二个家。堂食被禁后,他们无处落脚,日子难熬。有的转战组屋楼下空地。我家附近的组屋楼下就经常有一群七八十岁的阿伯聚在一起抽烟聊天。口罩经常是拉到下巴的状态。有意思的是这个安哥群还是跨种族的,华人印度人掺半。后来在新闻上看见他们被警察警告了。据说有的还向警察动了粗口。


国家领袖们一再重申为了保护年长者,老人家应尽量待在家中。子女儿孙可以登门拜访,但老人别出门。可在人口老化的新加坡,从事许多必要职业的,如在公寓或医院工作的保安人员和清洁工人,有不少是年长的一辈。他们许多在过去两个多月还是照常工作。此外还有许多老人是在街上讨生活的。像是平时在森林大厦前卖夹心雪糕的87岁阿伯。他对记者说,虽然雇主叫他别工作,但他在家实在闷得发慌,日子过不下去,还是决定在45天后重返江湖。


在不允许堂食的这段日子,熟食中心和咖啡店的椅子都收了起来,回收托盘的架子也用保鲜膜密封着。平时驼着背拐着脚穿梭在食客间收碗盘清垃圾的老人家,失去了踪影。他们是因为疫情丢了工作吗,还是雇主让他们暂时放假?他们在家,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