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的自由行把我带到台湾新北市的小小书房。这家隐蔽巷弄间的独立书店非常雅致,店内的咖啡馆格外清新。我在书香中点了一杯冷饮,享受旅途的慢活。


坐在正对面的一名大姐看似书店的熟客,边在电脑前琢磨文字,边和店主话家常。她的素颜有种“家在邻里,何必妆扮”的随性;从言谈中,揣测是个文字自由业者。


这一幅场景让我尤其难忘,亦心生羡慕。在人人皆忙碌的周日下午,不受束缚地泡在咖啡馆打稿,日子多清闲。这成了我理想的生活指标,只是深谙在现实生活中,遥不可及。


我经常对那些周日上班时间泡在咖啡馆的人深感好奇。当上班族都被排山倒海的工作压得喘不过气时,他们哪来闲逸,用一杯咖啡来消费自由?


居家附近那家小有名气的咖啡馆纵然开在政府组屋楼下,周日一点都不冷清,什么样的顾客皆有。他们往往独自一人,神情自若,穿着如周末般悠哉,一杯饮料可以消磨大半天。


仔细观察,这群周日泡在咖啡馆的人其实没想象中“游手好闲”,他们的视线与手指总离不开电脑和手机。另一端或许是一笔数目可观的交易,抑或在掌控大局,弹指间一个决定就能呼风唤雨,个个卧虎藏龙。


这些年,新兴行业冒起,工作不局限于办公室,只要有 WIFI,世界浓缩为一个村。咖啡馆已从一个提振精神的情感联络站演变成一个流动的办公空间。


冠状病毒肆虐这段期间,很多公司开始实行居家办公。对那些在家必须和家人争空间的上班族而言,咖啡馆或许成了一个心情驿站。在阻断措施实施前,连锁和独立咖啡馆同样高朋满座,多少印证了奥地利作家彼得·艾滕贝格(Peter Altenberg)的经典名言:如果我不在家,就是在咖啡馆(办公)。


我在一年多前转换职业跑道,开始了斜杠生涯,即自由撰稿人/补习教师/问卷调查员。


照理说,我有条件周日泡在咖啡馆内爬格子;然而,我却步了。咖啡馆的饮料一杯少说五六元,倘若一周数天把自己浸泡在咖啡馆里,迟早开销吃不消。


明了周日工作时间的咖啡馆予我仅是个乌托邦。我甘心做个过客,偶尔路过,探个头,会心一笑。如城内的一幅场景,日子依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