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上海迎来了黄梅雨天。天空连日阴沉,雨水连绵不绝。端午节遇上这样的天气已经够扫兴,不料又传来北京疫情反弹的消息,更叫人备感郁闷。然而,端午节还是要过的。在非常时期,我们更需要节庆活动来冲淡内心的无奈和忧虑,为自己和别人制造一点幸福感。
于是,一个月前,我向友人提议到公园以野餐的形式共度端午节。野餐的主食当然是粽子。大家都踊跃支持,但来自新马的友人都说上海的粽子不合他们的口味。有人说包着蜜枣的甜粽味道有点怪,也有人说吃不惯黏哒哒的糯米和油腻腻的肥肉。总之,大家最想念的还是家乡的咸肉粽。
小时候,端午节就是吃粽子。长大以后远离家乡,端午节就是品味乡愁,而乡愁往往和记忆中的食物有关。为了一解大家的乡愁,张罗咸肉粽的责任自然落在我这个主妇的身上。
年少的时候,我曾经跟妈妈学裹粽子,但以失败告终。这次,我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掌握好其中的窍门,确保裹好的粽子不会爆裂或散开。最重要的是:纵使粽子的味道无法和妈妈的粽子媲美,也要尽力让大家吃到家乡的味道。
新手出击,败迹累累是意料之中。一包粽叶可以裹15个粽子,我裹了8个,只因一半的粽叶被我扯破了;有些粽子煮到一半就爆开了,整锅水都是散落的糯米和馅料。唯一的安慰是老伴还吃得津津有味,甚至以粽代饭以示支持,这大大激励我再度尝试的决心。
结果,第一次的大胆尝试演变为接下来几周努力不懈地复习。虽然裹粽的过程繁琐耗时,我却乐此不疲,每次都以“精益求精”为再试一次的借口。经过四次的反复练习后,我终于成功了。除了粽叶的破损率归零,四角粽的棱角分明外,最有成就感的事莫过于从自制的粽子尝到记忆中熟悉的味道。当咸蛋黄绵绵沙沙的口感在舌尖化开,肥瘦相间的五花肉掺合着五香味及胡椒味与糯米在嘴里共舞,甘甜的板栗和入味的冬菇在齿颊间留香时,所有的味蕾都被挑逗了。那是一级棒的人间美味!
一连四周,我都泡浸在裹粽子的狂热里,前后制作了近100个粽子。除了小部分留给自己和老伴吃,大部分馈送给思乡心切的朋友解馋。所谓熟能生巧,我对选购食材,泡浸糯米,清洗粽叶,预备馅料,炒糯米,裹粽子,水煮粽的步驟都了如指掌。每个步驟的发生就为了复制出具有妈妈味道的咸肉粽,整个过程和目的无比明确。这种确定性让我在无常的现世中感到安稳笃定,並衍生出小小的幸福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