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在网军铺天盖地攻击之下,从风光崛起到黯然落幕,只需要短短4天。有点像冠病,头几天最厉害,将人打到落花流水,甚至住院靠呼吸器维生,让人恐慌的是不知何时才能复原,会有怎样的后遗症。
被人起底是最残忍的事,最难受的或许是当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原来有那么多底可以被人起。很多时候,我们未必知道自己做过的什么错事,对哪些人有过什么影响和后果,因为我们未必觉得有什么不妥。但人是很会记仇的,今天你做了一些让我看不过眼的事情,我此时不出声,不代表我已经忘记或原谅,不过是忍着收在心里,一有机会就会公诸于世,让人看清你的真面目。这也未必是一种报复,可能就只是公开真相,一种公民义务。
总之,人不能行差踏错,或不能做别人认为错的事,要不然随时都会有可能遭碎尸万段。
键盘网军是有趣的网络社会现象,除了一小撮以事论事之外,大多数都借题发挥甚至胡言乱语,不管是什么课题,从很多留言和评论中,不难发觉很多人看社媒新闻只看标题,甚至连第一段文字都不看,就说三道四,唯恐天下不乱,完全是八卦心态。留言和评论一般来说都缺乏内容没有意义,或许真的能用无聊来形容,但这也说明了这就是现今的社交媒体,内容五花八门,五味杂陈,像巴刹,像咖啡店。
最可怜的或许是沉溺于其中并享受着上瘾的网民,这种全新的数码精神粮食,就像快熟面和汉堡一样,没营养味道平面,却让一些人觉得好吃,越吃越爽,还津津有味地发出咀嚼声。若你忍受不了杂音,或自己的立场站不住脚,就容易被打垮。
有时看一些引起很多人关注的新闻或专栏文字,大半的留言和评论都莫名其妙,看得出不少都只是来凑热闹,并无实际贡献。但就像现实中的社群,有些人以参与来定义自己存在的价值,于是不管有无意义都得出声,以证明自己存在着。
冠病大流行,让全世界加速了数码化的进程,我们再抗拒数码,再厌恶键盘网军,也毫无选择的余地,得成为其中的一分子。于是,我们就得重新学习全新的社交常态,从网络礼仪到网络姿态,从突然爆红到面对批评,你不喜欢看YouTube,觉得抖音无聊,认为直播内容空洞,或对面簿和Instagram上的美食剖文越来越厌倦,那也许就得从各种评论和留言中找知音同流合污,以定义自己的网络存在价值。
我们可以学习对键盘网军没有意义的流言蜚语处之泰然,但当一个人习惯不理会也不在乎任何人对自己的八卦,好处是久了之后别人会觉得在自讨没趣,坏处是久了之后真的没人再对自己感兴趣,自己的存在不再对任何人有关系,然后我们就会开始怀疑自己存在的意义,以及怀念被人指点被人说闲话的日子。
这,就是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