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预料的事,今年真是体会够多了。


冠病打乱整年行程,写稿的隔日是大选,还不知结果是否如所预料,但先说几个星期前遇到的一起小意外。


那是再平凡不过的星期二下午,和同事喝完茶,准备节目的当儿,肚子突然开始不舒服。原想是茶点惹的祸,边咒骂边到休息室的沙发躺一会儿。过了一阵子,不见好转,想着晚上是不能值班了,拿了手机钱包到附近的诊所看看。


偏偏正值阻断期,公司附近诊所都已关门,好不容易找到大巴窑中心一家24小时诊所,到了柜台,肚子绞痛到已走不直了。


意外说来就来。医生一看就肯定是盲肠炎,得赶紧送院急诊。


还想着包包什么的都还在公司,就已上了救护车。在急诊室吊了几小时点滴,做了扫描,医生立刻安排深夜开刀。


我从没那么渴望开刀过。发炎的盲肠像宫廷剧里折磨太监宫女的嚒嚒,连个觉都不让我睡。待姐姐办好手术和入院手续,被推往手术室时,内心反倒是有点放松的感觉。


难熬的康复


姐姐说全身麻醉后数到5就不省人事,数到6手术就结束了。


躺在手术台我告诉自己一定要记住昏去前的那刻。只是没想到麻醉师是电台听众,针一下,他亲切地说放心不会有事的,我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后……手术就结束了。


人生像被偷走了两小时,记忆完全断层。醒来时,从眼睛缝隙看到护士收拾医疗器具,我缓缓尝试动一下大腿动一下手腕。过了约20分钟,意识慢慢恢复,才被推回病房。


少了条盲肠,肚子不痛了,只剩等待伤口复原。头几天最难熬,在床上躺到腰痛也不敢动,一动伤口就疼;也练就平躺吃饭的绝技,碗垫胸口,舀起粥往嘴送;起床是个大工程,非要膀胱要爆了才爬起来,不然就干脆排在尿桶里。感恩有两个姐姐,不然这么怕痛怕到要死的弟弟若独居是要饿死在床上了。


哪有复原不会痛


写稿时,伤口大致复原,那段期间的痛其实已记不大清楚,只能尝试书写下来。若来日身边有人也有类似经历,不会因为身体记忆的短暂,而缺乏同理心地嗤之以鼻说:我也开过刀,哪有你说的那么痛?


人只有在脆弱时才渴望旁人也要有同理心,扶自己一把。等到强壮了,却又认为脆弱是人修炼不够,只有自己能救自己。


搭车回医院复诊时,司机看我捧着伤口行动缓慢,立刻下车扶我上车,放慢车速避开太陡的路。我只能不断说谢谢,心里的感恩提醒自己别忘记曾经那么无助。


其实每个社会都需要同理心,不是只有强的一味拉着弱的往前冲才叫进步,跑在前头的也要愿意偶尔放慢速度等等后头的人。人容易被分化,而分化一旦过于尖锐势必会伤了所有人。同理心能凝聚群体,但群体进步当然也需要整体的努力,捣乱的、腐烂的,只能狠心切割。


我从医生展示的照片看到那条被割出来的盲肠,小东西又萎缩又粘着一堆白白液体实在恶心,好奇它是如何把我搞得不成人形的?


盲肠坏了得割掉。割掉痛,复原也痛,只要改变都是痛,不过我想应该没有人在割了盲肠后后悔——即使后悔也不会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