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3月以来，各地封城锁国的防疫措施阻断了许多人回家的路。在我的外籍朋友圈里，有一半的人还滞留在外地，无法回到上海复工。他们最担忧的是工作不保。在全球经济衰退的时刻，有几个雇主可以无限期地等待员工回来复工？最终，一些人的担忧成了事实。


那些在封关之前就回到上海的外籍人员也未必可以高枕无忧。由于中美关系持续恶化，一些外国企业开始部署搬离中国的计划，失业的浪潮席卷而来，很少人可以幸免于难。当企业进行重组瘦身、减薪裁员时，高薪厚禄的外派人员往往是最先被开刀的对象。因此，微信朋友圈里不时传来友人仓卒搬离上海的消息。疫情之下，搬迁变得迫不得已，也迫在眉睫。


有些人突然接到公司的裁员通知时，一时间根本就不知道要搬去哪里。旅居海外多年后，他们已经搞不清楚哪一个国才是“家”。对他们来说，哪里有工作就去哪里生活，那里就成为家的所在地，但在全球经济萧条的情况下，要找到另一份工作谈何容易？一旦失业了，居留准证也就报销了，折中的方案就是申请“人道主义签证”延长居留的时间，以争取时间另找出路。


友人S自3月间被美国跨国公司裁退后，就积极地寻找工作。5月底，他终于在同一家公司找到了派驻美国的工作机会。不料，美国移民局却迟迟不肯批准他的工作准证。结果，一家五口至今还滞留在上海，进退两难。像S这种带着家眷的外派人员所面临的挑战比一般人更大。他们除了担心生计，还要顾虑到如何帮助孩子面对学业中断所带来的心理冲击及转学到异地之后所面临的种种挑战。


那些饲养宠物的人也比一般人多了一份牵绊。疫情之下，要为宠物申请搬迁签证绝非易事。因此，微信圈里不时传来猫狗有待收养的通告。主人有难，宠物也遭殃。


至于那些滞留于他乡，无法亲自回到上海打包搬家的人更是处在水深火热之中。试想，要在千里之外和搬运公司统筹搬家的事宜，谈何容易？单是决定什么物件要丢弃，要转送，要托运就足以让人伤透脑筋，因为无法在现场打点物件，一切只能凭记忆理出清单。那些贵重的物品、钱财及不能托运的东西（平板电脑、电子配备等）该如何处置也是叫人心烦。如果有朋友代为保管就是不幸中之大幸，但最终能否完璧归赵就要看对方的诚信了。


搬迁本来就是一件繁琐耗时、劳心伤神的事情，更何况是跨国界的搬迁，而且是在疫情蔓延的情况下被迫进行？面对荆棘遍布的搬迁之旅，当事人只能咬紧牙根接受它、处理它、适应它，最终跨越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