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前差不多这个时候,我办了一场书宴,宴请社交圈子上的朋友,一同庆祝我第20部文字作品《只想和你去旅行》套装的推出。因为社交媒体“那年今天”的自动提醒功能,这几天有不少朋友分享当时的盛况,都感慨不知何时能再飞,于是只能看书听歌望梅止渴。
是的,没有人知道接下来疫情会如何发展,虽然大家都乐观看待,认为就像过去的病毒,当传到不能再传,必定会渐渐消失。也有悲观一族说,休闲旅游恐怕已经成为过去,别再想了。不管是乐观派还是悲观派,共同点是没人知道何时能再飞,疫情何时会过去。而越来越多人已经放弃短期内旅行的希望和等待,开始调整心态接受现实,这也就是为何有医疗专家开始担心疫情所造成的心理和精神损伤,已接近或超越病毒的实质健康之害。
生活中总有得失,过程中从学习到拥有,从拥有到失去,严格来说,得总是比失多,像财富和经验,只要管理得当,会累积。但随着时间的流逝,我们也会开始失去之前所得到的一些,特别是非物质上的种种,像精神、体力、健康,随着年岁增长生命逝去,失去的还有各种人和感情。
一些从来没料到过的失去,像自由自在、不必戴口罩的呼吸,随心所欲到外聚会用餐和家人团圆,以及想飞就飞地到处去看世界,当这些生活中的愉悦一点一点地被看不见的敌人掠夺,一般人除了继续失去之余,什么都不能做,什么都做不了,那种感叹和沮丧,会让人陷入消沉。
我想,若真等得到,没人会介意等。但生命和生活往往会有许多出人意表的惊叹,以为可以等,以为一定等得到,但间中突然杀出一个破坏大王,就是不让你顺利去等。然后在等的过程中有人失去工作,有人失去爱情,更有人失去健康。是这种屋漏偏逢连夜雨的讨厌和无能为力,让人连信心也等不到,也失去了。
和一些在本地定居与工作的外国朋友聊天,他们都说今年还没与家人见过面,心中的焦急已经渐渐成为焦虑,但还是得按捺情绪,不断告诉自己要忍。他们都预计今年跟家人过不了圣诞节,明年过不了农历新年,无法回家吃团圆饭。这相信也是很多分散世界各地的人心中的焦虑。接下来的圣诞节和新春团圆,预料都得和病毒而不是家人一起度过,越想就越难过,再想更气愤,生命已经如此短暂匆促,却还得将一整年(或许更长)奉献给莫名其妙的病毒,实在心有不甘。
我们常说明天还是要继续,只要还有一口气就得积极活下去。这是给自己的一种鼓励。在别人面前,我们会装着坚强,不要影响大家的情绪。但暗地里私底下,有多少人已经在心灵和精神上被病毒击垮,没人确切知道。但可以肯定地说,这个数字不会少,你我身边必定就有好几个,只不过是他们的神情就像病毒般隐形,不容易看得出。
朋友都说我应该感到欣慰,在全球封关禁足之前,曾经周游列国,并将经历记载成书,消极的时候可以拿出来疗愈。但事实也许相反,因为当看得见到底失去了多少,反而会更抑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