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在乡村长大,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天还没全黑就已经把晚餐吃完,庭院里各就各位乘凉闲话家常。小孩该温习功课的继续温习,没有人督促,胡乱把练习簿填满就当努力过。
夜晚,椰叶随着晚风婆娑起舞沙沙作响,日落的祈祷文远处飘来,大人“嗡嗡当秘笈”闲聊,没有安徒生童话伊索寓言,夸张的生活经历和似是而非家族在中国大陆的历史,是小孩夜晚的故事时间。
聊天话题皆恬之时,头顶藤篮的印度男士就会从昏暗的夜色里带来各种的面包蛋糕和最喜爱的三角形咖喱包。冲杯阿华田或好立克,吃点所谓的宵夜,虫鸣乌啼的夜已深,各自四散会周公,时间只是晚上9点钟,早睡早起身体好。
12岁小学六年级,那年会考的暑假,没有参加所谓的“鸡精班”,反正当时家族里百年来和金榜题名没有一丁点关系。一个多月的暑假被父亲召唤到友诺士的咖啡店当全职童工,月薪150元,负责点餐捧餐搬运洗杯收钱,咖啡店打烊了还要清洗腥臭污秽惨不忍睹的厕所。
工作是轮班制,早上5点到下午3点,下午3点到午夜1点。如果星期天上晚班,隔一天的星期一就轮换上早班,第一次经历下班凌晨2点就寝,凌晨4点半就得起身上10个小时班,没有人怜悯小小的身躯魂不着体,是第一次最接近通宵工作的经历。
听说熬夜对肝脏不好甚至于会“爆肝”,网传肝脏排毒时间是晚上11点到半夜1点,后来看研究报告才知道肝脏是24小时工作,没有所谓的“爆肝”,也没有工作两小时,休息22小时之说。托赖,肝脏直到今天还孜孜不倦地工作着。
服兵役的时候,通宵达旦的情况多如繁星,从挖战壕到通宵防守,都是必定熬夜的项目。医学里所说的自主神经失调不知何解,熬夜后一整天昏昏沉沉,感觉脑细胞将殁,工作效率大降倒是不争的事实。
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大学毕业前的酒店实习,好的上班时间让长工选去了,剩下的是俗称墓地轮班 (graveyard shift)的通宵工作时间。每到凌晨3点,大堂人气屈指可数时,眼皮不自觉重了起来,认知步入一片空白,凌晨5点钟收集挂在房间门口的早餐订单时如行尸走肉,头脑仿佛随时短路。
好不容易熬完了实习期,只感到自己印堂发黑,双眼无神。小时候在咖啡店被剥夺睡眠的阴影再一次回来缠上,如同站在冷得颤抖的夜雨里。古语有云,为五斗米折腰,通宵达旦工作这口饭,没办法吃。(传自香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