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腾：或许不该说 “节哀”

2020年是多事之秋，很多熟悉的面孔因各种原因远去。从年初的美国球星Kobe Bryant（科比布赖恩特）、国标舞女王刘真、日本喜剧天王志村健，到近期的“黑豹”Chadwick Boseman（查德维克博斯曼）、资深艺人罗霈颖，还有我的好兄弟小鬼黄鸿升。

面对小鬼的猝逝，我到现在还是觉得很不真实。以前他来新加坡拍戏时，我都会趁空档带他去吃吃喝喝。后来发现他要维持身材，所以都是我在吃，我们基本上什么都聊，聊工作，聊事业，聊梦想，还分享各自的人生大道理，记得有一次两人聊得很尽兴，但身边的人都快睡着了。

面对有人失去亲友，大家都惯用“节哀顺变”安慰对方 ，我还会更精简地用“节哀”两字。以前都不觉得有何不妥，直到最近我经历未出生的宝宝离去之痛，听到大家对我说“节哀”时，才发觉这句话一点意义也没有，甚至听到时会有点生气。我并没有任何指责的意思，因为我之前也是常用这两个字的人啊。

其实很多的词汇都是从以前流传至今。《礼记·檀弓下》：“丧礼，哀戚之至也；节哀，顺变也。君子念始之者也。”“节哀顺变”要丧主不要太过悲伤，接受事实，可是面对至亲的死亡，如何能不悲伤呢？仔细想想这句话对于丧主是蛮残忍的。所以时空环境不同，以前的说辞对于现代人未必适用。

曾在社交媒体看到两名朋友的对话。朋友A从小跟婆婆相依为命，所以跟婆婆的关系亲密，当婆婆往生，对朋友A的打击非常大，朋友B写下“节哀顺变”四个字，朋友A直接回复：“你要我如何节哀啊！”由此可见“节哀顺变”对丧亲者或许不是适合的安慰词，甚至带给丧亲者莫名的压力，让他们觉得不该那么悲伤，以及不能po太多负面文字在网络上宣泄，从而变成另一种精神折磨。

我个人的经验是如果真的想要鼓励丧亲者，可以直接用“加油”“照顾好身体”之类的话语来取代“节哀顺变”。

像是最近面对好友小鬼黄鸿升的离去，面对他的亲友，我直接拥抱，然后说：“如果有什么需要随时来找我，我都在。”看到黄爸爸，直接紧握他的双手，请他好好照顾身体。第一次见到黄爸爸，是七年前新加坡新店开张的时候，再次见面居然是丧礼，真是造化弄人。

我觉得上述的表达方式更加温暖，也不会增加家属的压力，或许这才是更好的鼓励及安慰方式吧。

从悲伤走出来，不是压抑悲伤的情绪，而是找一个适合自己的抒发窗口。有些人会想要大哭一场，有些人会不停的吃，而有些人会没日没夜看韩剧。身为亲友最好的方式就是陪伴、聆听。2020年我们上了一课——学习好好关爱身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