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回想,我这些年来都有意或无意,直接或间接地在扮演一个地方性讲古佬的角色。有时单枪匹马,有时纠众起义。


一方面,我兴致勃勃地搜集柔佛新山的古今传闻,关注乡土民俗的岁月面貌,听取奇趣盈然的街巷传说……


机会来时,将故事与历史串联起来,或者走进古庙庙会的戏曲弦乐之间,尝试用尚可撑场的潮州方言,讲讲大港主陈旭年的南洋传奇与故里传说。倘若遇上比较正经八百的节点,像当年来到新山华族历史文物馆的开幕大典,便“借机”将背后一条老旧的陈旭年街设计成流动舞台,将历史与民俗转化为穿街走巷的歌舞游行。


印象难忘的,是设计让柔佛州务大臣随着故事脚本穿梭历史情节的建议,是在大臣官邸一顿夜色渐深的特备晚餐之后开始展开。跳跃的历史版块,从甘蜜胡椒的港主时代,到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在老街悬壶行医的名作家韩素音,还有她那拍成电影的小说和当年夺得最佳奥斯卡大奖的电影主题曲……大臣竟意外地拍案哼唱起来。也许,曲调之间,他从官邸南下,穿越直律街来到华族历史文物馆之间的六大宗教建筑,开始隐约浮现在他脑海,终于落入他的开幕讲稿:新山短短的这段路,是一段和谐的历史走道。他终于水到渠成地宣布,陈旭年街为Heritage WaIk。


城市的故事元素,除了人与建筑,还有更多细微的小小情节。像华侨银旧址店楼横额上的那艘浮雕的渡海航船;又像一间间斑驳老店里一代代的生命流变与商机兴衰,也许都还留在梁柱上尚可识别的灰水漆底。


现在,新山华族历史文物馆,和它背后的文化街,乃至今年1月1日甫开幕旋即被冠状病毒“封板”的廿四节令鼓文化馆,迄今都缓缓说着新山这座老城的新旧故事。


故事,让一座城市有了生命脉博和人情温度。


早年市井讲古,常属茶余饭后性质。尔后渗入地缘血缘社团,故事转为文字,藏于沉沉厚厚的纪念书刊。渐渐地,偶有讲座或沙龙出现,故事或经学术筛选。过了80年代,新山渐有文化节庆,鼓乐响起,故事粉墨登场,挥洒感性色彩。


世纪转折,展馆渐次出现,历史文物上架为展馆故事动线,不同的设计,浓墨淡彩兼具,也更丰富了新山的叙事风格。


近年lT科技潮涨,半岛边城的故事赶上浪头,“乘虚而入”,上线起飞,驾驭“祥云”,无远弗届!


今年,病毒不期而降,宛若披天厚黑大袍,闷罩了城市呼吸孔道。那一段车流人流绝迹的真空,城市像个骤然失语的老人,奄奄一息。


际此低压风云,狮城老友赖国芳博士之前创设的网络文创平台“人间烟火”来邀,我也跃跃欲试,终于上线直播“小曼漫谈”,开始梳理新山故事。


讲故事,我,是与自己的乡土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