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逢圣诞节,若我在亚洲就会跟几位老朋友小聚交换礼物,通宵达旦聊着一整年来不及说的话。
圣诞前夕,老朋友还会陪我到处拍摄圣诞树的照片。我可喜欢新加坡商场所布置的圣诞树,每一棵都独一无二,有别致、炫眼、典雅……各式各样,还能伺机宣传商品。
有人告诉我,圣诞树就像女人,总往身上挂吊饰,炫耀华丽。我告诉他,圣诞树是像在努力生活的女人,扛着绚丽的累赘,只为了能在繁华中生存。
2019年的圣诞,我在家乡养病,应该是第六次化疗了。吃了半块华夫饼,不脆也不香,那是少了蜜糖的关系,绝不是因为我没胃口。家乡没有庆祝圣诞的习惯,所以气氛冷清也属自然。
门外黑漆漆一片,不似新加坡的小楼,放眼望去,家家户户都闪闪亮亮的,像天上的星星都移民到新加坡了。
一不小心,我竟掉进儿时回忆,那一年也像现在没圣诞树也没圣诞礼物,只有电视里的圣诞老人在:“Ho, ho, ho”。当时就想着,长大后要到下雪的国家悄悄地拉圣诞老人的胡子,再钻进他的红布囊里,拆开他所有的礼物。
长大了,去了不少雪国,但脑海里的圣诞老人早已不见踪影。
在什么都有之前,是什么都没有的时候,当时只有想象就觉得自己很富有。可如今,从有再变无,竟盼望屋顶上有个烟囱可以看见驯鹿经过。
老朋友们一如既往在新加坡庆祝,也应该会一如既往的交换礼物,一如既往的热热闹闹……也许,他们不想我介怀吧,也许,一如既往里面少了我,就不算一如既往吧!这一年,我并没有收到圣诞树的照片,他们也没发给我庆祝的照片,好似刻意淹没尽兴不让我发现。
隔天,中午有日环食,它在高空只维持3分40秒的时间,我的手机在短短几分钟内收了十余则信息,每一则信息都附上不同角度拍摄的日环食。
“我在车里拍的。”
“我在走廊拍的。”
“我在厕所拍的。”
“我公司外面拍的呢!”
“天线杆遮住一半了!”
每一则看似莫名其妙在自报位置,但我却听懂他们在异口同声地说:“我们都在同一片天空下等你呢……”
这一天,我拆了许多圣诞礼物,尽是最耀眼的光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