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真快,从接受治疗再默数着化疗次数,看似漫长却又白驹过隙。现在,我已经能大声宣布,笨女人干掉癌细胞了!


很多事情都等着我,首先我得赶快恢复健康的体魄,出席闺蜜的婚礼。


以为还有两个月时间准备,头发多少也会长一些,身子多半已无大碍,结果,到了送亲那前一周,我的毛发都还未生齐,光秃秃的模样,真不晓得怎么当新娘的姐妹,踌躇着是不是该退下,充当来宾就好。


看看其他新娘的姐妹照,无不是神采飞扬花枝招展的,再看看自己就自惭形秽。


我的存在着实破坏美感啊!一场病,伤了身也伤了信心。


我不怕他人对我非议,但我担心我身边的人受到抨击。


我问黑糕闺蜜,我需不需戴帽子?我需不需要稍微回避?我需不需套假发?我需不需要……她厌烦地说:“你最需要的是安静!”


送亲当日,我晕车了,我可以想象自己的脸色有多惨白,好在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新人身上。我胃水翻腾,只好悄悄地躲到一角。


看着新人踏上红毯,看着人来人往给新人敬酒,看着大屏幕放映着新人合影……


无意间,我看见郑伯父也就是新娘的爸爸,高高举起手机,远远地拍下他宝贝女儿拖着婚纱拉着长裙的模样。他不发一语,低垂着双肩,默默地看着手机屏幕,仿佛在告诉自己:女儿长大了,女儿有自己的家了。


他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


所有彩灯打在新娘身上,却在父母眼里泛着泪光。


老家的人常嘲笑我爸,若我出嫁,他会搬到对面街。


我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机会走红毯,也没想过自己会嫁多远,但在我养病期间却想过,是我先离开,是我先头也不回地走了。


不敢回望身后灼热的目光,不难猜身后的泪,不难猜那会是谁,可难在该怎么去安慰。


小时候,爸妈走在前,却等到最后,但还要被埋怨怎么这么快!大了,换我们走最前,却忘了回头。等到想起了,转过身,却找不到,看不见了,可我们却从未听过他们半句怨言。


接下来的路,我还能去到多远,除了老天,谁都不知道。


走到现在,才弄懂且行且珍惜。


希望别等到停下了,走不动了,才弄明白什么才更该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