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回到常年是夏的岛国,惊觉职总超市里有摆卖大闸蟹。但因为感受不到季节的更迭,又总不自觉地拿阳澄湖大闸蟹的卖相和超市的做比较,我始终没有购买的欲望。
第一次吃大闸蟹是在阳澄湖畔的一家餐馆。当时,我们各吃了一公一母。我已经忘了蟹的味道,只记得大伙儿谈笑风生、大快朵颐的一刻。其实,舌尖上的记忆不一定和食物的味道有关,而是与当时共享食物的人和场景有很强的关联。
我当时并不知道蟹膏为何物。吃完后才知道那呈半透明状,黏哒哒的胶质是公蟹的精液和腺体的组合。自此,我不爱吃公蟹。我对母蟹体内那像溏心蛋的蟹黄没有抗拒心理,但有时会因为搞不清蟹心的位置而忐忑不安,唯恐吃了性寒的蟹心,肚子会闹革命。这些原因都成了我“嫌弃”大闸蟹的理由。
话虽如此,每年的秋天还是会网购大闸蟹。小半的原因是为了宴请来自海外的宾客,大半的驱动力是为了加添秋天的仪式感——我以为唯有经历购买、处理、烹煮和啖蟹的整个过程,秋天才会圆满。
每年的初秋,各大网购平台就陆续推出大闸蟹礼券卡。商家们都会标明礼盒装内公蟹和母蟹的数量、大小斤两及出产地。消费者下单后,隔几天就会收到快递员送上门的礼券卡。之后,就可以按照礼券卡上的指示预定送货的日期。
货一到,就要马上打开冷藏箱,查看大闸蟹是否还活着。一发现当中有死蟹,就要到相关的网站上载死蟹的照片以要求赔偿。接着要检查套在蟹脚的二维码戒指,以防货不对办。当天没煮的活蟹要放在盆里,用拧干的湿毛巾盖上,然后放入冰箱。只要温度控制在摄氏5至7度,它们就可以存活五天。
食蟹分文武,文食雅致,武食随性。我属于后者。我总觉得用蟹爪作剔肉的动作过于麻烦,我对蟹腿部分不是弃而不食,就是囫囵略咬。内行人用蟹锤轻敲小螯就可以轻易剥开蟹壳,取出蟹肉。我这个门外汉不是把小螯敲扁,就是将它敲飞出去,所以,吃蟹后的桌面总是一片狼藉。丰子恺在《吃蟹》中提到:“吃蟹是风雅的事,吃法也要内行。”为了学习风雅地食蟹,我曾经上网浏览关于“蟹八件”工具的使用方法。一看就摇头叹气:吃一只小蟹要这般繁琐,想来也没几人有这样的耐性。
这个秋天,想吃大闸蟹的念头曾经一扫而过,但也只是遐想,因为我已经回不到那个场景,回不去那年那月那日那时。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赤道女子,想想还是随心随性地徒手食蟹,那才不亦乐乎。因此,我买了一只肥美多肉的珍宝蟹来取代大闸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