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年交黄先生是柬埔寨潮州人,旅居巴黎,从事娱乐行业,交游广阔,长袖善舞,是一位以吃会友的精明老饕,有幸跟随受教多年,耳濡目染,获老人家提点待客之道,吃与人际关系的千丝万缕,终生受用不尽。家母是越南华裔,精通烹调法越美味和粤式药膳菜肴,家贫却不缺价廉味美的食物,兄弟姐妹自幼味蕾被宠坏,早在饮食旅途上踏上不归路,幸好庭训不可以偏食,骨子里却是有一定程度的坚持。


以越南菜而言,对生牛肉汤粉的汤头和大头虾酸鱼汤的要求,恐怕只有在巴黎十三区的越南餐馆的水准才能达标满足,家里一向以母亲故乡香浓鱼露入馔的越南家菜,自慈母辞世后,已经久违多时,只有在美国华盛顿隐世越南大师傅坐镇的越南餐馆里才偶然尝到。在宁缺毋滥的坚持下,口腹之欲的满足感已经少之又少。


年幼时家居附近窄巷里路边面摊,烹制的小金鱼外形云吞,大地鱼(扁鱼)虾壳汤头,九成熟咬劲的一口面条,拌上酸白萝卜的古早式云吞面已经近乎绝踪,令人怀念不己。


多年来因工干外游应酬,少不免吃喝联谊,偶然会碰上志同道合的老饕生意伙伴,意外惊喜的品尝到当地的原味古早菜式。


年前在瑞士意大利边界小店,以无酱汁定位的烹调方式闻名,意大利电影同行是精明消费者,带我前往进餐,鱼肉配菜食材不单新鲜而且来自载誉满满的供应商,鱼鲜肉鲜菜鲜烹调方式简单直接,蒸煎烤焗都不加酱汁,只伴以高质海盐,原汁原味,配上乡土佳酿,餐后齿颊留香,至今念念不忘。


在配料方面也今非昔比,姜葱蒜和各类蔬果的种植多带化学成分,味蕾也不容易找回儿时接触那股各具特色的味道,正是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原来味蕾不归路也有代沟的分界,年长一代比较重视没有经过化学加工的食材所散发的古早味,现今食材除了土壤水质被污染之外,化学饲料也将原味变了奏,新世代也习惯了这种味道,反而觉得上一辈所讲的原味是怪怪的,近几年多与年轻的同学聚餐,发觉新世代比较喜欢在食物上加入大量人工酱料,刺激味蕾,也特别喜欢油炸快餐食物,原来年轻人也是走进另外一条舌尖上的不归路。


当生活兜兜转转回到原点,当简约成为过日子的常态,到处觅食满足味蕾舌尖上的要求,不自觉的成为断舍离其中的一项,珍惜随缘同桌,无拘无束无目的无任何缪葛的饭聚,可是吃的最终最惬意的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