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还是到了这一天,我吃了和昨天一样的烤面包却不觉得有昨日的味道。


一个月前,主治医生说,我体内的癌细胞已经清除了,但从电子发射断层扫描(Pet Scan)发现甲状腺有颗肿瘤,需要经过穿刺和化验才能更能进一步分析。


经历过抽骨髓的痛,我对针筒上附加的动词,如:刺、穿、抽都产生过敏!我推托了好几次,但医生一脸严肃的警告,除了穿刺便别无他法。


一个月后的这一天,老妹送我到医院门口,才下车就把咽下的丁点早餐给吐了。


别劝我勇敢也休想安慰我不痛,就算我左右耳听进脑里,心里还是惦记着害怕的讯息在瑟瑟发抖。


在我甲状腺的影子需要超音波指引才能进行穿刺,所以,我得换上素白病服到放射部等待。


来的是一位不苟言笑的女医生,第一次见面,只是淡淡地问了我的名字后,就自顾自的弄器材。她完全不搭理横躺在病床上的我,是不是掏出草鞋打算落跑!


为了缓解紧张,我问了医生很多问题,打破沉静是我现下唯一减压的方式。


“痛吗?”


“有麻醉。”


“久吗?”


“约20分钟吧!”


“可以咳嗽吗?”


“现在可以。”


“可以吞口水吗?”


“等下不可以。”


面对我的喋喋不休,医生还以惜字如金。其实,我喜欢这种目无表情的医生,有点像看破红尘的感觉,仿佛用眼神告诉病人:“你这算小case好不好?”


当护士用冰冷的白布覆盖在我脖子时,我便紧闭着双眼。虽然我说过无数次,要克服恐惧就得直视恐惧,但我在整个过程中,我没勇气撑开一缝眼皮窥探。


局部麻醉只是麻醉肉体,并没有麻醉心理。


我感觉到医生一手按着我颈项,另一手的针筒刺入我体内。手掌的力度掐着我声带,扣押着我的心跳。


前后刺了三回,最后一次,我眯着一线眼,隐约看见的影像是医生抽出一盏酒杯大小的血水。


这不小心的一眼,使我陷入一片漆黑,已然分不出是晕过去,还是魂出窍了!


直到医生唤我,我才缓缓张开双眼接触光线。


临走前,我问了医生最后一道题:“医生,我可以拍这支针筒吗?它是吓了我好几个礼拜的凶手。” 我得好好记录这一天,笨女人又闯一关了!


医生笑了,笑得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