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印象中的高栗翩然穿过走道,有如从惠特曼诗里走出来的幽灵,蓄着胡子,皮草大衣配搭帆布鞋,每根手指都戴上了戒指,用一种阴阳怪气的声调谈笑风生……瞪着这样一个不可思议的人物,马克·德瑞好奇这副伪装底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灵魂



到底是书呆子,捧读《高栗传记》,看见作者花了颇多篇幅描述高谭书屋(Gotham Book Mart),在字里行间走失了的三魂七魄马上归队。这家书店以及店主史黛罗芙(Frances Steloff)在高栗的个人史上占有非常重要的一席之地。当年《浮华世界》(Vanity Fair)杂志专访高栗,曾经问他“谁是你生命中的贵人?”高栗回答:“乔治·巴兰钦、林肯·柯尔斯坦、法兰西丝·史黛罗芙。”


高谭书屋是纽约人文的地标,它在美国文艺界的地位与坐落巴黎左岸的莎士比亚书店旗鼓相当。后者曾经是美、法、英和爱尔兰现代主义文学翘楚的交会点,海明威、费兹杰罗、庞德、纪德、乔伊斯,每个名字都是掷地有声。前者也不遑多让,除了艾略特、金斯堡、沙林杰、卡波提这些叱咤文坛的风云人物之外,乔治亚·欧姬芙(画家)、伍迪·艾伦(导演)、佩蒂·史密斯(庞克教母)也都曾在高谭书屋遗落他们特立独行的身影。


田纳西·威廉斯还在高谭书店当过一天店员呢,这个20世纪美国最重要的剧作家老学不会用麻绳绑包裹,所以只做了一天工就被史黛罗芙辞掉了。读到这段小插曲的时候,忍俊不禁笑出声来。其中一个店员珍妮·摩根回忆,有一次她正忙着工作,有人在她面前站定问道:“你们收旅行支票吗?”抬眼一看,竟然是大卫·宝儿(David Bowie),他来买高栗的书。


高谭书屋成立于1920年1月1日,曾经三度迁址,经营了87年,并于2007年熄灯。1967年,史黛罗芙80岁生日前夕,她将高谭书屋卖给安崔斯·布朗(Andreas Bn),原因是她担心自己不久人世,虽然后来她活到了101岁。而她转让高谭书屋的条件有三:一、布朗不能够把自己当作高谭书屋的所有人,而是看守人;二、她将继续以顾问的身份经营东方神秘书籍与新时代灵性书籍这个部分;三、她的爱猫仍然可以在书店里自由来去。


1983年,《生来已逝》作者马克· 德瑞(Mark Dery)曾在高谭书屋任职,三不五时碰到高栗来访。他印象中的高栗翩然穿过走道,有如从惠特曼诗里走出来的幽灵,蓄着胡子,皮草大衣配搭帆布鞋,每根手指都戴上了戒指,用一种阴阳怪气的声调谈笑风生……瞪着这样一个不可思议的人物,马克·德瑞好奇这副伪装底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灵魂。《生来已逝》就是这个问题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