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底,又是大考季节。


当年考O水准,是我最叛逆的一年。当学校开始给我们练习考古题,我索性翘课。有回学校打电话给妈妈,妈妈抓到大白天在外头唱卡拉OK的我,我隔着手机哭得好委屈,给了一堆狗屁理由。


那时我的心思都在早报学生通讯员俱乐部,办活动,做刊物,和朋友玩,怎么都比被大考压得死气沉沉的学校有趣。还好通讯员社团还是很正面的,当同样面对大考的朋友开始积极备战,我也只好跟着拿课本到报馆一起读书。


我还和几个死党组了“O Level Gang”,虽然谈天多过K书,其中一名成绩优秀的死党说,她已决定到理工学院修读大众传播。她的目标明确,让当时觉得对成绩没把握的我开始认真思考:自己想读什么?


幸好人在台湾的母亲不熟悉新加坡的教育体制,只希望我考上一所不错的学校。成绩出炉后,我很快决定要去理工学院,即使英文成绩不达标,还花了好些力气,到处找推荐信,通过特别招生计划申请进入义安中文系。


接到入学通知书时,我第一次觉得自己“了不起”,虽然迟疑过要不要“将就”,去读排名掉尾的初院,或选报似乎较有前途的商学院,但还是听从自己内心的那把声音。


自己做决定,更有价值


报读义安中文系,的确改变了我的一生。但要说的是:那是我自己的决定,比母亲或任何人为我做的决定,还有价值。


即使新加坡近年的教育体制不断优化,但岛国的大考仍有“一考定终身”的悲壮感。


对父母而言,一个几乎由名校生垄断决策的社会,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放下对名校和学科成绩的迷思?就算新闻不断给邻里学校的孩子戴上光环,家长还是看到名校生注定的成功,邻里学校的成功,似乎只是具新闻价值的“运气”。


于是家长早早就给孩子们定了目标,去名校拿文凭平步青云。孩子倒也轻松了,不需思考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只学会一件事:达到别人给的目标,就能幸福美满。


但试问那些长大的孩子,达到别人给的目标后,真的就幸福了吗?


未来还有无数个目标


在求学和工作的路上,我也曾以为不断达到每个别人给的目标,就能出人头地,最后确实学会了讨好和委屈,但我真心觉得这没什么好学的。


我还不是爸爸,不懂为人父母的焦虑,只希望在大考季提醒父母们:给孩子的目标,真的是他想要的吗?如果他不知道自己要什么(新加坡的孩子大多如此),帮他做决定,真的好吗?


未来的这个世界将会给孩子们无数个目标,我们都知道不可能每个都能完美达标。与其有一天喘不过气地奢望每个都一百分,然后一再被失败打击到体无完肤,学习分辨自己真正重视的目标是什么,会不会更重要?


生命注定残破不全,只有知道自己真心的目标在哪,闭上眼才能感觉到自我的价值。


我用好多个失败和丧气,才明白了一点点,愿大考季过后,孩子和父母的天空依旧晴朗。


(作者是UFM100.3 DJ)