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家是你更形象的代名词。……艺术家虽各有各的不同,但却都能通过作品实现更广大的社会意义。


尊敬的梅艳芳女士:


你好。


写下这些文字的时候,耳机里一直回响着你的《亲密爱人》。总觉得你低沉而充满辨识度的声音里有些除去音乐以外的惆怅故事。再后来了解了一些关于你的事情,内心深有感触,便希望致信给你,虽然你也许永远也读不到这些文字。诶,这是多么令人难过的事情!


小时的你似乎并没有享受多少童年应有的幸福和安逸。早在四岁半时候你便早早踏入社会,出入各种场合唱歌演出了。相比之下我并没有早年步入社会的体验,不过却能感同身受,尤其是得知你迫于社会压力退学时。在香港东方的文化里,卖艺这样的职业一直都不被看好,你也因此饱受不少冷眼与嘲笑。若是时光可以倒流,一方面,我着实希望你能有机会多读书,小小心灵便不用因此担忧受饿。另一方面,我还满憧憬一个更加包容的社会,提供给更多被生活所迫的肉体安逸的精神栖居地。


可能由于年少早熟的缘故,你带给公众的形象总是独立成熟的。不过江湖气好像并没有过多的掩盖你本初的善良,甚至还多赋予了你为人处世中一些义气的色彩。从1991年的华东水灾到近年的儿童癌病基金,你在慈善与公益领域似乎从不吝啬。即便是个人处事,你也从不斤斤计较,或许这也是你为何在香港演艺圈号召力强的原因之一吧。


可以想象,你的离世,对香港乃至亚洲演艺圈而言是无比悲怆的。我觉得在某种程度上,你自己反而想的比较通透,虽然离开会抱有遗憾,但你还是无时无刻不在抓紧生命的最后一段时间做自己觉得有意义的事。2003年,也是你生命的最后一年,沙斯暴发,坚持抱病举行演唱会筹款,以异于常人的勇气面对病魔。原先我很难理解如此煎熬的意义何在。后来我逐渐明白,可能舞台才是你感觉舒适的空间,在生命最后的短暂一刻,只有在舞台上散发自己的余辉,才能感觉到真正的安逸。如此一来,你嫁给舞台的心愿也算达成。别矣,香港的女儿!


我总觉得你与许多其他艺人不同, 你比较能坚持自己的立场。参阅网上资料,令我印象最深的,是中国1989年天安门事件发生后,你在积极响应“黄雀行动”。许多同时期的艺人因此和你一起遭到长年封杀。多年后,不少艺人明星因形势所迫开始拒绝评论事件,或彻彻底底地改变了自己的立场。而你始终坚守立场,并付诸实际行动,从筹款到联络,你帮助了无数在危亡边缘流浪的学生。


后来我仔细想想,觉得其实把你定义成歌手或艺人是不准确的。艺术家是你更形象的代名词。


歌手或艺人,到头来不过还是热爱音乐,给世人带来愉悦的平凡工作者。艺术家虽各有各的不同,但却都能通过作品实现更广大的社会意义。


我尊敬每一位艺术家,因此,在听到林夕作词、陈奕迅演唱的《夕阳无限好》时,我总能第一时间联想起你,歌词唱曰:多经典的歌后一霎眼已走,缠绵著青葱的山丘转眼变蚁丘,这个刹那宇宙拒绝永久,世事无常还是未看够尚未看透。


希望天堂没有痛苦遗憾,永远怀念!


若锦


2020年12月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