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岸南方大学学院（简称南院）中文系安焕然教授（我们习惯称他安老师）数天前在面簿上贴出一则消息：马国翻译与创作协会（简称译创会）将举办“陈育青翻译奖”，选出20篇马华作家的短篇小说供参赛者翻译成马来文，这些小说的作者都是马华作家，其中有战后读者熟悉的老作家如韦晕、方北方等。据星洲网报道，此次翻译赛得奖的作品将会在比赛结束后结集出版。
这个有关马华小说翻译的消息，让我想起另一本马华小说译文选集；两者不同的是，那次是把马华文学翻译成英文——1967年，位于香港的海尼曼教育出版社出版了英译《马来西亚华文短篇小说选集》（An Anthology of Modern Malaysian Chinese Stories） ，由韩素音作序，译者是新加坡资深报人、剧作家李星可。这部集子里共收录了13篇马华短篇小说的英译本，被选小说的作者都是人们熟悉的马华作家，包括林参天、苗秀、韦晕、絮絮、姚紫、李汝琳等。
把马华作家的短篇小说译成他族语言，这在战后新马地区还是头一回，李星可称之为马华小说翻译的“首次尝试”。不过他没有提及的是，这批英译小说在1967年结集之前，已经陆续以单篇形式发表在香港英文月刊《东方地平线》（Eastern Horizon）上，而且时间要追回到七年前的1960年。
那年7月，香港左派阵营主办的英文月刊《东方地平线》创刊，这本以“呈现今日亚洲”为宗旨的综合性刊物，发表的文章题材多元，涵盖了亚洲区域的文化社会、考古民俗、历史哲学、艺术戏剧、音乐电影等，其中亚洲地区的小说和诗歌也是常设栏目之一。月刊的主编、香港报人兼作家刘芃如（1919-1962）是韩素音的好友，月刊创刊后韩氏也成了众多撰稿人之一。
与此同时，韩素音作为牵线人，与李星可合作翻译马华小说，并将英译本推荐给《东方地平线》，其中有苗秀短篇小说《河滩上》的英译本“On the River Bank”、姚紫短篇小说《窝浪拉里》的英译本“Orang Lari”等。待到1967年结集之时，李星可翻译的马华小说已有多篇在《东方地平线》上发表过。
也许有人会问，把马华短篇小说译成其他语言，为的是什么？安老师在另一篇贴文里引用了译创会会长、南院“马来学系灵魂人物”陈育青生前说过的一句话，直言华巫翻译“是华族和巫族沟通的桥梁”，华巫翻译人才“是造桥的人，要造一座文化之桥”。
翻译是一道桥。在去殖建国的年代，韩素音跟李星可合作的文学翻译架起了一道桥，为的是让马来亚社会及海外的读者看到，战后马来亚华文作家，不再像老一辈移民那样视自己为过客，他们当中不少出生于马来亚，早已视自己为马来亚人。
在马来西亚华文文学不被认作是马来西亚文学一部分的今天，马国译创会主办的这次马华小说翻译比赛，能否造出一道文化之桥，让华族和巫族彼此在桥上相见？我想这是安老师贴文时的期盼，也是很多人的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