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探进了女人的裙底，摸着她的下体说：“如果你是我妈，那你应该不会介意我从我来的地方，再进去一次吧。”他“上”了她，被称为母亲的“她”没有拒绝，只能声嘶力竭地狂哭，因为她懂得他的恨意，不贱踏她到底，他过不了今天。


这是韩国导演金基德的《圣殇》（Pieta）里一段残酷的剧情，这部有关宽恕、救赎、爱、伦理、金钱、复仇和人性的电影，夺得2012年威尼斯影展金狮奖与韩国青龙奖最佳电影。从1996年的《鳄鱼藏尸日记》（Crocodile）到去年的俄语电影“Dissolve”，金基德导作近25部。除了《阿里郎》，以及由70名导演各导一短片的《威尼斯70周年：重启未来》（Venice 70: Future Reloaded）是纪录片，其他为剧情片。


“爱”成为刑具与武器


《窒息情欲》（Breath）是绝望偏激的故事，美少妇（朴智娥饰）发现丈夫（河正宇饰）出轨后，跑去监狱跟素昧平生的死囚（张震饰）幽会。《烂泥情人》（Bad Guy）是小痞子知道无法获得女大学生的爱，给她冰彻透骨的痛；《漂流欲室》（The Isle）是住在湖边漂流屋的哑女，在她所救的男人离去后，将一个个鱼钩塞入下体，借由鱼钩撕扯肉体的痛来舒缓内心的痛；小田切让与李娜英的《梦蝶》（Dream）诉说一段如梦似幻的忧伤爱情故事。


太多类似的情节，不一一列出，可总结的是，创作型导演金基德喜欢以“爱”作为一种刑具与武器，镜头下的爱、恨与悔，让人物粉身碎骨。“爱”是他鞭打世界的刑具，对道德的挑战，视觉的颠覆，赤裸的残酷美学，让人惊叹。


金基德出身卑微，15岁被父亲逼到工厂打工，1990年到巴黎学纯艺（Fine Art），看了《沉默的羔羊》决定当导演。非科班出身，加上低成本制作的电影被嫌粗糙，受到排挤。《漂流欲室》《烂泥情人》国际夺奖后，韩国人才开始注意他，他也成功邀得万人迷张东健演出《海岸线》。


不仅电影题材，金基德的行事作风也与众不同，《梦蝶》一幕李娜英上吊自杀的戏码，为了逼真竟迟迟不喊“Cut”，造成李娜英当场昏厥。事情曝光后，金基德遭到舆论讨伐，一度隐退三年。真正让他身败名裂的是辞演《莫比乌斯》的A女星在2017年指控被他殴打、强行猥亵致伤，2018年三匿名女星在电视节目中指他性骚扰。


艺术成就最高的韩国导演


虽然他在戏里戏外都引起争议，但我觉得无法抹杀金基德的作品在韩国导演中，最具原创性，风格最强烈，艺术成就也最高。若没卷入性丑闻，妻子不会与他离婚，女儿不用靠安眠药睡觉，他也不用移居海外，最终还因冠病客死异乡。若把金基德的电影生涯分三阶段，我是在第一阶段末期——2004年访到他，他前来出席新加坡国际电影节，因为《春、夏、秋、冬……春》是开幕片。


金基德当时是一个淡定的导演，经费有限的电影节找了一名在本地工作的韩国男记者当义务翻译，不过他当天爽约，准时抵达记者会的金基德唯有呆坐在现场。后来，一名英文报记者临时找自己的韩国妻子赶过来帮忙，记者会开始时，金基德已等了将近一小时，他完全没抱怨。


随着金基德的离世，一切争议，也该落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