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2月7日,新加坡防疫预警系统从黄色上调到橙色;3月17日,马国为控制疫情宣布封锁国界。这两次宣布都造成大批民众蜂拥至超市,抢购粮食和日用品。一向潇洒自在的新加坡人刹那间神经紧绷,情况十分紧张,因为人人都知道,我们的粮食全靠进口,我们的蔬菜大部分来自长堤彼岸。


一则历史故事突然从脑海里蹦出来:某年某月某城市被敌军包围,不攻打不轰炸,就等城中官兵耗尽粮食,自动投降。城中百姓知道后,第一时间撬开路上石砖石板,利用所有可以利用的土地种粮食种菜。3月,我开始种菜。


最容易种的是马尼菜,也叫树仔菜。60年代在柔佛边佳兰外公家,马尼菜长在猪寮鸭圈旁,一排一排的给围栏加了一层绿色围墙。我的两位阿姨几乎不怎么管它们:泥土是黑色的,肥料是现成的猪粪和鸡屎鸭屎,马尼菜长得墨绿肥硕,是百分之一百的有机菜。


我在巴刹买了几把马尼菜,把叶子捋下做菜,剩下的枝干尾端浸泡在水里一两天,让根部长出白须。然后我把后门外一堆野草除去,插下马尼菜枝干。枝干很快地绿成了一片菜地,不用施肥不用浇水,天生天养。


一日,后门外来了一位国家公园局的小姐,我们在烈日下进行了一场两人辩论会:


对方立场:在公众地方种菜,如果有路人要来摘采,你可不能阻拦。


我方立场:这个住宅区的每一户,几乎都在门前门后种一两棵咖喱叶,或酸柑,或香蕉,或班兰叶……大家的一个共识是,既然是公众地带,谁都可以摘谁都可以采。我在此种马尼菜亦然,非常时期,若能给人家一点蔬菜也是善事一桩。


对方立场:这里一般不允许种菜,要种,你到社区菜园去。


我方立场:社区菜园早已满座,等待的人排队排到天荒地老。如果你一定要执行条例,我随时可以把这片地铲平。不过,回去请转告上司,我们这花园城市到处种满了观赏花观赏树,奢侈极了。我们一粒米一棵菜都靠人家运来,现在疫情严峻时期正好可以好好地想想,该不该换掉一些观赏植物,种上一些经济作物,既有绿意又可救命。


辩论会结束不久,几天没留意,那一片马尼菜竟被一群乒乓球大小的蜗牛吃得七七八八,原来除了人类还有其他动物酷爱马尼菜。我收拾了剩下的残局,让野草地恢复原状。


两个星期后,电视新闻报道国家公园局鼓励全民种菜,还分发蔬菜种子给公众。我兴奋得几乎跳起来,是那位“对方辩友”传达了民意?还是公园局早有远见?


我第一时间上网申请菜种,也开始比较认真地种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