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逝的那些日子,我都做了些什么?每到年末岁梢,购买新一年的日记本时,我总会如此省思。


老友K在聊天群组里感叹,她多么希望自己有一支魔术棒,随手一挥,即可轻而易举将这被冠病疫情覆盖的一年彻底抹去,任何蛛丝马迹都不留下。


我联想到童话故事里,促成灰姑娘参加舞会的仙女。仙女挥一挥魔术棒,瞬间让灰姑娘有了令人眼前一亮的华丽变身——身着华丽礼服,脚穿水晶鞋。表面上,灰姑娘好似无须付出,就可不劳而获,让王子一见倾心,凭借一只掉落的水晶鞋牵线,为故事画上美满的句点。可是,我们都忘了,之前她每天天还未亮就得起来干活,晚上躺在炭灰上休息。由于她总是满面灰尘,俗气的姐姐们都戏谑地叫她灰姑娘。


不经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艰苦的蜕变是改写结局的契机。我们虽没有仙女的魔术棒,无法点石成金,但我们并非一无所有。我们有自行修复的能力,也有重新出发的勇气。


K认为这一年犹如破损的陶瓷器皿,因此她只想头也不回,将之丢弃不顾。我曾读到一篇关于日本精致手工艺的报道:“黄金修复”指的是借由金继(Kintsugi)的传统手工艺,为破损陶瓷器皿修复与美化。有别于其他修缮工艺,这门技术透过金粉或银粉将损毁位置特别标示出来,而不是试图遮掩、修饰其破损不堪之处。一道令人扼腕的伤口,你是要让它留下美丽的痕迹,还是以各种手段加以掩饰,蒙骗自己伤口并不存在?


韩剧《哆哆嗖嗖啦啦嗖》里的女主具拉拉自小父亲就让她学弹钢琴。拉拉小时候第一次参加钢琴比赛的曲目是莫扎特的小星星变奏曲。因为过于紧张,她想不起下一节的曲谱,只好重复弹着“哆哆嗖嗖啦啦嗖”。评委不耐烦地按了铃,提示拉拉终止弹琴。就在拉拉备感绝望而开始哭泣时,坐在观众席的父亲站了起来,对她呼喊:Bravo!Bravo!父亲在拉拉刚起步的音乐路上,宛如救星般出现,安慰她就算做错了也没关系:你已经做得很棒了。之后拉拉虽然三番几次想要放弃钢琴课,一想到那天父亲的激励,她又坐回钢琴前。大学毕业演奏会上,拉拉在弹奏的曲目中穿插了“哆哆嗖嗖啦啦嗖”一节,为童年的遗憾做了“黄金修复”。这次,拉拉是面带笑容地完成演出。


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小时候的挫折并没有使拉拉怯步。她反而加倍努力,让自己也能如璀璨星光般“一闪一闪亮晶晶”。


就像破损的陶瓷器皿,无论怎么修复都无法还原最初的样子,在冠病疫情笼罩之下,我们终究得学会适应“新常态”的生活。虽然我们没有改变世界的魔法,手中却持有“黄金修复”的正能量。


一年将尽,我想给一去不复返的“流金”岁月写封信,阐述这些日子以来的心路历程。最后,像小学时老师在作业上“点赞”,贴上金黄色的小星星贴纸,告诉自己:你做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