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过后,2021年真的会好?


只能希望它好。对于未来,无论什么年份,总是只能寄予盼望,而且最妥当的法子是“做最好的希望,做最坏的准备”,如同对于生命的所有事情和阶段,唯有这样,当好事来时,会有惊喜;即使坏事临头,亦不至于张皇失措,就当是考试来了,好歹预先温习过,勉勉强强总能应付过去。


2020年确是坏透的年份,虽未至于兵戎相见,但世界性的、集体性的恐怖离奇没完没了,对长久处于平和的社会来说,已几近于“战时状态”,病毒疫情就是飞机轰炸,对付飞机尚可用高射炮反制,可悲的是至今仍未有保证成功的疫苗。在病毒威胁下,人们或四方走避,或闭门躲灾,家门一闭,像窝缩在防空洞里度过每天的日与夜,偶尔出外觅食或会友,艳阳下,寒风中,下意识地扑打一下衣领,仿佛想扫走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如果疫情是天灾,无声无味却有血有泪的人祸同样令人沮丧。各式各样的暴政,各形各款的独裁,用各姿各态的嚣张狰狞企图把制度颠倒,等同另一种形式的战争,并且在疫情的掩护下,跟病毒建立邪恶联盟,像从四方八面袭来的炮火,海陆空战力全开,把全世界的人——包括向来反抗和一直顺服的——全部打得灰头土脸。


去年初我曾说2020的0,虽有“圆满”的意思,却又跟“完蛋”的“完”在广东话上同音,易完易完,暗藏不祥。岂料戏言竟成谶语,尽管其实年年都有恐怖,但过去一年恐怖得如斯密集,到底惊心动魄。而经过这年的惊吓,从正面的角度看,唯望打了底,能够比较“处变不惊”,有额外的沉着。


坊间近日有相士预告2021将比2020更糟糕。是真的吗?真会如此?仅仅听了已觉伤心。好不容易熬完一年,又有更不堪的一年,早已咬着的牙根必须继续咬下去,牙血都快要流干,精神上挫败万分。看来只好发挥我在《鸳鸳六七四》里的“哨牙炳精神”,努力把手里的烂牌打好,舍此以外,别无他法。不是说“做最好的希望,做最坏的准备”吗?那就做吧,把打算做好,坏事仍然是坏,却至少能够用鄙夷的语气说一句:哼,来吧,早知道你会来,老子偏偏打不死,看你能奈我如何?


前两天,过年前,听一位朋友说:“再坚持一下,还有两天就要迎接更糟的一年,这样想,是不是立刻就会好好过今天了呢?”


虽是戏谑,却不无真理,“好好过今天”便是最佳的“做”了。2020,2021,以至年年岁岁、岁岁年年,这样的态度无不适用。且把一年切割成365个单位,每个小小的单位自成小小的星球,你是星球上的小王子,有花有月有狐狸,天体流转,每个遭遇都是日后可供细说的故事。世界虐待你,你却千万别薄待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