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小贩话题何其热门,在此也说一说我家曾做过“半个小贩”的往事。


那时妹妹已出世,哥哥念高中我念初中,生活的担子把双亲压得确实喘不过气来,父亲遂想出一个主意:与当时居住我家的小舅合作做小贩。


之前,小舅是做过这行的。他和一个来自槟城的婶婶在女皇镇摆摊子卖槟城叻沙,但方开档数日即被“地牛”逮住——他们没申请执照——再也做不成。之后,小舅到餐馆工作学厨艺,渐有技能在身,而被逮一事使他于数年后获得租用东陵福一新建小贩中心之摊位的机会。


父亲与小舅决定卖炒菜头粿。记得父亲曾说那是因为它的材料简单,如做得好卖得好本小利大。不过,“做得好”的成果却是“团队”——父亲做筹划,母亲负责蒸粿,小舅负责炒粿——经过多次实验方取得,过程包括小舅耐心观察已有口碑之炒菜头粿小贩如何运作,以及三人仔细分析其成品。


父亲以小舅名字命名的“源记菜头粿”终于开张,家里的作息也有了变化。每天清晨母亲都早起蒸粿,喜欢早起的我便也到厨房灯下读书。母亲刨萝卜、秤米粉、搅米浆,将混合物倒入小钵,将小钵置于蒸笼;我边读英文小说边查生字。也许两人会心生不同念头但有共同目的:她希望能多卖一些粿使现时多添一点收入,我希望英文能突飞猛进使日后出路变得更广,都是为了让日子过得更好。


下午轮到小舅在厨房里忙碌。他在菜市场完成采购后得准备除粿以外炒菜头粿所需的一切材料。每天要做的是切葱粒、剁蒜蓉;每隔几天要做的是绞菜脯,以及制作他的“独门辣椒酱”。那是上世纪70年代初,厨房电器并不普遍;记得我曾帮忙他剁蒜蓉——此际仿佛又听到刀落砧板的“笃笃笃笃”,感觉到空气中的辛辣。到了傍晚,小舅会以一个大藤篮盛载一钵钵的粿和备好的配料,开摩托车从牛车水到东陵福开档,夜阑才回返。哥哥在假期里曾到过他档口帮忙。


日子就在母亲和小舅的合作无间中流逝。小舅娶了妻后搬到河水山组屋居住,母亲依旧清早蒸粿由他开档前来取。后来哥哥大学毕业,父母亲终于将此小生意全盘交给小舅,为我家做“半个小贩”的岁月画上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