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欣盈：真善美·腥膻色

上周看了两部即将上映的纪录片，一部呈现人类的真善美，另一部着重于腥膻色。

由中国旅美导演吴皓、记者出身的陈玮曦和匿名导演携手的《76天》与当今局势息息相关，聚焦最先暴发冠病疫情的重灾区中国武汉。当地去年封城的76天间，纪录片导演深入武汉医院重症监护室近距离拍摄患者与医护人员的日常。过程中，官方一度收紧媒体对疫情的报道，导演们各有考量，包括担心惹麻烦，以致作品险些胎死腹中。

“武汉封城”是纪录片的好素材，从去年1月23日封城首日至今近乎一年，记忆犹新，好奇心未消散。试片日当天，影厅的座位比平常满一点，显然好奇的不只有我。

《76天》舍弃旁述和采访的方式，以医院里的日常烘托医护人员和病患的一举一动。看片前关心的不外乎是：片中有多少赤裸裸、重口味的一面？有没有“爆料”？会获得感动并有所反思吗？

最终取材偏向呈现人性的光辉和真善美，相当安全。打个比方，前线医护人员众所周知非常辛苦，他们在疲累不堪与资源有限的情况下难免有情绪，病患与家属说的话也未必好听，但凡跟负面情绪或冲撞有关的状况，要不用笑容带过，要不一扫而过，少了点真实血肉。不过，对于生离死别的着墨则拿捏得宜，淡淡的，不趋向煽情，让我感触较深的是看到象征死亡的一包包遗物，以及医护人员致电死者家属报忧的画面。

另一部纪录片是揭破儿童在网上被性剥削的捷克作品《落入法网》（Caught in the Net）。《落》制作组请来三名有着童颜的成年女演员假扮成12岁女孩，设立假的社交媒体账号进行实验，引狼入室。严格来说，“狼”不用引就自己送上门了，假账号设立五分钟后已收到不少陌生男子的私讯。

之后，网络世界的丑陋面倾巢而出。演员们在实验期间收到许多露骨的短信和视频，与多名男网民视讯聊天时看到辣眼睛的“自我安慰”片段，接二连三，当中还有男网民勒索“女童”要求提供更多“福利”。实验结果令人堪忧，看得我心都凉了，但转念又一想，事情总有两面，制作组也许专挑坏的一面来呈现，希望真的如此。

网络世界未必那么坏，真实世界也未必那么美。丑与美其实是一体的，有美就有丑，有丑就有美。写着写着，想到了黑咖啡。我不会为了人气美食店出远门或排队，唯一可以召唤我的是咖啡，有时会小小失落，在网上评价很高的咖啡，喝过后只品味到缺乏层次的“浓”，未让我心动，一两口后已确定到此“一”游。或许，我看纪录片就跟我喝咖啡一样，希望感受到层次才能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