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忻：听与不听

农历新年将至，牛车水的节日装饰又成了热门话题。此番备受争议的是桥南路上方挂着的十二生肖卡通灯笼。一些网民认为生肖特征不明显，特别是原本长条形的龙蛇两个生肖，为了配合圆滚滚的设计，形状卷曲如蜗牛，有些不伦不类。

新闻刊登之前，我正好在牛车水一带，早早地看见了生肖灯笼。五颜六色的灯笼甚是喜庆，但由于生肖的设计没有脖子，它们椭圆形的肚皮搭配上瞪大的眼睛，特别像是一副惊讶的表情，当下只觉得有点好笑。

后来网民们的讨论越来越热烈，一些人还脑洞大开，认为远看似圆形、近看又形状各异的灯笼像冠状病毒，奇奇怪怪的想法实在令人哭笑不得。

至于为什么说“又”成话题，则是因为往年节庆中，牛车水一带的节庆灯饰，曾经多次因为达不到公众心中的“美”，做不到“恰如其分”而备受争议。

其中最具代表性的，或许是2019年中秋节的嫦娥灯饰，因为长得太阳刚而被大家嘲笑像是吴刚穿了女装。后来筹委会听取了公众的意见，为嫦娥“化妆”修整，还大家一个娇滴滴的嫦娥姐姐。

我记得一个在美国“吃马铃薯”长大的朋友调侃说，女权主义逐渐兴起的现代社会，怎么还有逼“女生”化妆的情况？小姐姐霸气地说：“就算嫦娥穿牛仔裤又如何？”

近期同样在坊间引起争议的是早前在牛车水广场展出的一组黑白人物肖像。名为“由内而外”（Inside Out）的展览将一组上百张人物肖像以黑白照片的形态展出，除了牛车水广场，还有另外五个展出地点。

新年前夕看见多张黑白照片架在木架上展出，一些人认为有些不吉利，但也有人认为，这就是艺术。主办方解释，采用黑白照片是因为大家眼中的世界是彩色的，黑白相对而言反而是特别的颜色组合，会令人眼前一亮。

一千个人的眼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但你是否要因为别人的哈姆雷特，而改变自己心中的哈姆雷特？我和一名从事音乐创作的朋友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原本以为她会斩钉截铁、义正词严地教育我，艺术的表达不该被世俗所捆绑。

然而她却说，其实世界原本就是由不同的声音所组成，一个创作者应不应该去倾听，其实没有标准答案。“听什么、不听什么，这该是创作者的选择。这取决于你的创作要表达什么内容，取得怎样的效果；是要雅俗共赏，亦或是曲高和寡。明白自己要什么之后，才去决定听与不听。”

我想听与不听或许还应该分成两个步骤，即“听见”，以及“听取”。作为记者，我没有艺术家阳春白雪的情怀，我渴望听见各式各样的声音。然而最终应该“听取”怎样的信息，这项分辨与选择的能力，则是所有人都该培养的能力。

（作者是华文媒体集团新闻中心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