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告诉黑糕闺蜜,再10秒,我就要吞下最后一颗药,然后正式告别癌症的所有疗程,10秒后,我要有新的启程。


当时,疫情还没暴发,不曾想过这世界还有一道命令叫“行动管制令”。傻乎乎地查着机票,想着遥远的西班牙,盼着我未完成的朝圣之路。


黑糕在电话里不依不饶,说得先陪她浪一周,否则就在机场门口堵我。


我问她,七天能去哪儿?


气鼓鼓的她,说:“我负责开车,你安排路线。我选择吃喝,你决定去留。”这哪是我在陪她啊?分明是我御用司机嘛!


最后,我们决定从柔佛驱车一路向北。


可在出发前,受朋友之托,给原住民写篇文章。比起玩乐,我觉得这让我的启程更有意义。


心里琢磨着该怎么诱骗黑糕一道儿行!她驾车技术好,马来语比我流利,我需要她为我导航,更需要她做我的翻译。想想,这事不捎上她,我还真名副其实的笨女人了!


其实,她很好骗,不然也不会认识我20年了还说我是大好人。


黑糕扭动着方向盘近三个小时了,依然精神奕奕。她似乎对我的旅游计划充满信心,坚信我体内的流浪细胞正不安分地跳跃。


窗外的景色,从璀璨的闹市到荒芜的村落,她好奇目的地,我这才就全盘托出。


她斜着脖子问在副驾的我:“说好的美食之旅呢?”我掏出背包里的薯片。


她目光凶狠继续问:“说好的好山好水呢?”我指着不远处的养殖场和垃圾山。


原住民的村庄能成什么文章?我当下只有四个字“惨不忍睹”。


这才第一站,我便带黑糕到愁云惨雾的村庄,闻着腥臭,听着哀怨,看着无可奈何。


回到车里,我和黑糕沉默着,直到远离了村庄,我道:“我以为是村庄,原来是废墟……”


黑糕叹气道:“好好地写,写出他们真正的需要吧。”


经过永平县,黑糕说带我去看全马最高的济公活佛像。


车子进入天保宫的拱门,我们异口同声唱着:“鞋儿破,帽儿破,身上的袈裟破。你笑我,他笑我,一把扇儿破……”


“接着去哪儿?吃吗?”


“吃啥吃!回酒店写作去!”黑糕一口回绝。


此刻,你我心里最想去的地方,是需要你我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