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春节,冠病疫情初起,某周末我独自漫游,走进游人无几的国家博物馆,碰巧遇上一个小型的照片展览,姑且名为“新加坡树情”,浏览得兴味十足。有张题名《竹丛下·联邦通道》的照片,主体是生机蓬勃竹叶群,构成天然的遮篷,竹荫底下,两名老翁,闲适地坐在靠背椅上,地上停驻一只小鸟。


根据说明,这里原有座小庙,后边是马来亚铁道,竹荫底下,居民聚会聊天。自从组屋拆离,多年后停车场关闭铲除,只有图照中的两位居民不时回来清理竹丛,也种植些木瓜和甘蔗。


请读这一段:“最要紧的,他们回来看望他们的老朋友:一个松鼠家族,它们熟悉他们的口哨声。附近曾有两棵野生榴梿树,每次捡得榴梿,都招来松鼠朋友分享。”


这是曾几何时的事?可惜没有注明,我按说明索引,来到已消失的大牌74(略知位置)后边,草丛里尚留几片建筑残块。


人非物非,眼前尽是一片阔大草场,排开的树丛后方铁道改建为绿道走廊。竹丛不复照片中的亲和模样。不久前心血来潮,我打包榴梿,步行至此,我的口哨,其实吹得不赖,但松鼠家族或早已另觅生活天地了吧!


树木,在人类对土地环境的使用过程中,命运是无主的。然而,人与树的情分,道得世事无常亦有常。我要分享的另一张展览照片题名《山竹树》。照片里树下停辆脚踏车,三几件打扫用具,树干边露出一张微微侧脸,他名叫拉玛纳登,曾当推土机司机,许多年前,在旧加冷机场一带,他操作的大机器来到一株幼苗前,一念之间,他救了这棵柔嫩小树。


拉玛纳登把小树移植到邻近野地,每天照顾,树渐长成,他常在树下休息、过夜。顶上拉个篷布,放几张椅子,供人纳凉。他还种了牛油果和椰子树。牛油果树确有结果时候,但逃不过随着开发被砍掉的命运。


这一带,本是回教坟场,早在1937年,为了建设新加坡第一个国际机场,惟有让路,只保留特殊部分,最终也全被起土了。拉玛纳登与山竹树依傍,当了20年园地义务清理员。据他说,感觉到夜气幽浮时,都祈请它们别干扰,因为他拥有的不多,只求能好好休息。


老同事邹文学有本摄影集《遇见树》,收录多年环游世界,春夏秋冬里钟情的大地树景,精彩悦目。笔者在博物馆小展遇见,上述两张景象照片,平常不过,亦给我无限心喜。据统计,全球有三万亿棵树,与万物一样,不过都是天国同源的种子吧。“新加坡树情”所展出的十多张老图片,主题焦点在人树之情。人与树,即便只是善缘偶结,皆可长成永远的感情树。


牛年伊始,这个春节,过得异常,祝愿大家,内心自有华彩荫护,平安吉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