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什么架子？

上电台受访当天，刚好《红星大奖》入围名单公布，主持人问我看好哪名新人？我推荐印象好的新人，最后一次与她接触，她到片场当母亲的私人助理，坐在组屋的楼梯，一点架子也没有的星二代。谈完后，我们的话题自然转向“新人摆架子”。

其实别说新人，任何艺人摆架子都会成为舆论焦点。我的朋友逛街时碰到某艺人，感觉对方一脸骄傲，一点也不友善；我到店铺买东西，店员也会提到某艺人来光顾，对他印象很好，因为这名艺人会主动打招呼。我与被提名的两艺人没有私交，但感觉两人的性格本来就不同。

难搞、爱摆架子似乎是艺人的标签。大家不会觉得不肯通融的老板难搞，或是碰到没跟自己打招呼的同事摆架子，可是如果艺人带着墨镜，面无表情或是没有与他人有眼神接触，就被贴上“自以为明星就很了不起”的标签。

但有多少艺人真的觉得自己很了不起？

有些艺人爱交朋友，会比较主动，但也有些艺人比较内向，不善于表达，或觉得没有必要时刻保持一种很公关的态度。因为观众对幕前的艺人有一定的认识，对他们的本性也先入为主，所以当现实形象与自己的幻想有出入，就形成了偏见。

当天电台主持人提到新人处理情绪方面比较不圆滑，但我不认为这是问题。这是经验之谈，因为当我是新人时，也完全没有处理情绪的意识。学生时期注重成绩，踏入演艺圈后也没有员工手册，面对同事、记者、商家、公众，该怎么待人处事？都是一边做一边学。

新剧开拍前，艺人要为角色塑造发妆及服装，一天之内要试穿很多衣服。记得造型师曾对还是新人的我说：“很难得你会把试穿过的衣服放回衣架，再交给服装助理，希望你以后继续这样做。”原来很多艺人会直接把衣服丢在挂衣架上，让服装助理整理，受到表扬的我自然开心，也肯定这个做法是正确的。

后来有一次跟国际团队合作拍广告，我也是按照同样的方式做，但他们不但没有表扬我，反而说我在抢别人的工作，因为他们都有专人负责整理衣物。好莱坞的艺人并不须要自己把衣服挂回衣架的。

新加坡没有专业的影视生态，大家份内的工作相对模糊，毕竟都是边做边学，互相帮忙，帮久了就变成份内的工作。如果我没拍国际级的广告，就不会知道好莱坞剧组对演员的待遇，包括提供专车，限制每天的工作时数，只要摄影机没有拍到自己的镜头，都能由替身站位等，这都是为了让演员保持最佳状态，因为演员在镜头前的表演是宝贵的。在新加坡的片场，坚持有私人空间就是不合群，想保留精力让助理代替站位，就是耍大牌。

有个性的新人因为不懂规矩，言行举止出乎意料。就如小孩一样，大家都会认同乖巧听话的孩子容易教育，所以无论圈内圈外，经常赞扬脚踏实地，个性随和，容易相处的艺人，有意无意地把不符合以上条件，较费劲的艺人排挤在外。我们抱怨本地新人千篇一律，但这就是大环境的风气培养出来的。

新加坡有人力、资金的限制，无法给演员创造国外剧组的环境，但有时候不圆滑的新人是给我们摆脱旧思维的机会。记得我们年轻时会埋怨老一辈的人不开通吗？人类的脑筋随着年龄的增长容易产生惰性，或许这些新人不成熟的思想其实是突破传统的开始呢？就算不是，让他们吃一堑长一智也有助于成长。

有哪一个成功的艺术家不是有性格，有怪癖，或是与众不同的？只要为人不虚假，我还真希望看到更多新人摆出自己的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