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我做了个怪梦,梦中那个遭人欺凌的女子是谁啊?

梦境里,瘦削的她遍体鳞伤,一边遭人鞭打,一边却还死死抱住那台缅族老弯琴,弹奏着好听的乐曲。甚至身体被强行拉扯时,还伸长双腿用足趾弹奏着。我想冲上前救她,却手脚无力,瘫软在地。我愤怒又惊恐,无助地,我哭醒了。

多怪异的一个梦啊!我该是思虑过度了。缅甸军警枪弹镇压平民百姓,谁能无动于衷?我在这里远看着无辜死伤与日俱增,心里很纠结,一直惦挂着我那几个助养的孩子,不知他们现在如何了?

在克伦邦帕安府的米内芝和苏佐乃,你们还好吗?还有在仰光北部岱枝镇的玛凯蒂和翁汀,你们可都平安健康?

我说不出梦中那女子是谁,不是米内芝,也不像玛凯蒂。我情思混乱,也许因为过于牵挂了。

我在2016年,相隔20年后第二次踏上缅甸国土,为的是随同一个国际慈善组织去探望当时只有8岁的米内芝。当时组织正在帕安开展援助计划,帮助那儿的村庄建水塔,改善农耕技术,帮助孩子上学。作为个别助养人,名义上虽是助养一名孩子,但集合众多助养力量,我们其实是帮助了整个社群脱贫解困。那趟帕安行,在地我又认养了7岁的男孩苏佐乃。

为什么要那么舟车劳顿、长途跋涉去看他们,忍受艰难的行旅和水土不服?只因为这片土地需要你关心和期待。帕安援助计划达标后,我又易地岱枝认养了9岁女孩玛凯蒂和12岁少年翁汀。但至今未见,只看他们寄来的照片和年度报告。

两个月来,缅甸局势依然严峻,死于军警枪下的竟包括7岁、5岁的孩童。我一厢情愿以为这些惨剧只发生在城市,不会殃及穷乡僻壤那些孩子们。网上搜得,岱枝距离仰光仅70多公里,心里又忐忑不安了。但进一步查知,现在学校停课,多数活动暂停,孩子们和家人留在家里,基本上都平安。

我念念叨叨,衷心期盼老天有眼,让和平安定重归这片土地。但是,什么“老天有眼?公道自在人心?”这些话其实很无奈。缅甸文明古国,从历代王朝、英国殖民,到独立自主,多少年来历经无数奋斗、动荡、镇压和抗争,以为前景终于露出曙光,可是一朝军人政变,专制独裁卷土重来,这个百多个不同民族充满矛盾冲突的国家,多难多灾,民主进程纷杂坎坷,真不是我们一般人能理解的。

说什么都好,我是翁山淑枝永远的同情者,她仍被软禁中。噢,我恍然大悟!那梦中女子,不就是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