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前,到精神病院去探望一个亲戚,在同一病房里碰见我公寓楼上的一个住户。这个60开外的芳邻,正和患病儿子讲话。


我上前去跟这芳邻老伯打个招呼。他大惊失色,黑着脸,急忙把我拉到病房另一角落,开门见山低声警告我说:“你千万别把事情(他儿子患有精神病)传出去,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在一般人心目中,精神病如洪水猛兽,如麻风和花柳,方言称为“阿笑”“gila”,是可耻的、不光彩的、不可信赖的,是社会的汚点。人们都不要跟它沾上边,避开则吉。


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民风淳朴,生活步伐从容,在镇上、在村里,偶尔出现一些精神病患者。不过人们厚道,都与病患和平共处。除非他有暴力行为,才会被送入精神病院治疗。


进了医院,如“一入侯门深似海”,治疗时间颇长,要治愈才可回家。村中阿牛强壮如牛,18岁不幸患上精神病,进入位于山顶(郊外)的疗养院,初期不惯,常常深夜里爬高篱笆“chabut”(开溜),获得自由仅一阵子,总是被捉回院去。后来他终于适应医院环境,学会锄土挖沟,织藤篮和钉木凳等等谋生技能。


多年后他出院,原本仅能讲客家方言的他,也能讲福建话、简单的马来话和英语。同时他是排球好手,在大庭广众间唱歌,并不怯场,这都是长期在院中训练出来的。他己懂得讲义气和懂得有难同当。兄弟都戏称他是精神病院大学生呢!


现在,精神病患者的处境和治疗过程已大不相同了。疗养院外观如度假胜地,里边摩登设备齐全,让病人住得舒适。除了药物治疗,还有专人辅导,加上康乐活动,务使病人早日康复并回到原有的生活环境。此后,复原者定期回院复诊,院方个案监督人也密切跟进,减少旧病复发的可能性。精神病像其他疾病一样,病起时,在最快时间内诊出,并给予适当治疗,把后遗症减到最低点,重过正常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