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甲图


从前资讯流通没什么效率。俗语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是没错，但因为言传的速度慢，要传千里，必得借助时势并假以时日。时局日日新，信息未抵千里恐怕已销声匿迹；或途中换了调，唱成不同的戏码了。


而今的通讯快过星火燎原。信息一烧，不必再等一传十，十传百，火势蔓延的速度，根本扑灭不了。再不分好事坏事，更别说只传千里，信息一时三刻能绕地球转几个圈，气都不喘一口。


信息传收方便、高速，信息量庞大。大家都被卷入由信息快速流动形成的漩涡，不由自主地跟着旋转，根本没有时间精力去咀嚼。收到信息一看，哇！不得了，顺指一滑，就转发出去了。如果信息是假的错的，是谣言、是恶作剧，或是潜伏着病毒让黑客攫夺并操纵个人通信工具的，待到察觉，你早成了散布假信息的帮凶。


现代人天天面对排山倒海而来的信息，早已养成过目“即”忘的习性；曾经在视线内闪亮过的，一般也就止于一闪而过。这一刻如丧考妣，下一刻来的新信息完全可以破涕为笑。再说，“凡闪过必留灰烬”，真要找，回头一定还在灯火阑珊处，何需强记？


有心人亦可假借现代人普遍的惰性和对网上资讯的迷信，窃取名利。无需艺高，只需胆大厚黑，把别人的，堂而皇之说成自己的，再以白纸黑字公诸于世。知道真相的不屑瞅你，不知道真相的崇拜你。后人网上查找，有根据，无异议，必属实，从此名垂青史。


近日清明拜山，见先考邻里，几处空置多年的骨灰塔位，都已立碑刻字。后辈四下浏览众碑，察觉除了姓名不同，碑石尺寸、文字格式大体一致；几个罕见字虽抢眼，却又频频出现，成为碑文共有的常用字，也就没啥特别的了。我一面给后辈解答对碑文的疑问，一面想起我们三十几年前爱唱的，台湾音乐人吴楚楚的《好了歌》：


世人都晓神仙好，唯有功名忘不了；


古今将相在何方，荒冢一堆草没了。


笔心


大家都被卷入由信息快速流动形成的漩涡，不由自主地跟着旋转，根本没有时间精力去咀嚼。


——陈智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