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跨出一步都是沉重的，即使穿上了据说缓震与弹力功能兼具的昂贵跑步鞋，仍没能唤醒无力的双腿。上身开始丧气地往前弯曲，挺直的腰背不见了，我拼命地吸气与吐气，狼狈地在每一口气之间挣扎，内心反复喊停。


身体不会撒谎


说到底，身体是不会撒谎的。


它在我睡得足、吃得饱的气力充沛时，总是能充满生命力地带我完成一次次的夜跑。相反的，一个个失眠夜晚只会让它在煎熬中颓弱，再多的意志力也无法弥补元气，原本设定的跑步终点遥不可及。


因此，尽管戴上无线蓝牙耳机的跑步造型很酷，但我更喜爱在跑步时只和身体对话，不让音乐淹没了呼吸声，让每一公里成为了解自己现有状态的契机，然后在运动中一次又一次地体悟到，身体（和我们）终究会老化。


从事金融工作的G是健身与跑步狂，每天清晨送孩子上学后，就赶在开工前先跑健身室一趟；对运动的热忱促使他也开始注意饮食，努力地过着一个标榜低脂少糖的健康生活。


几个月前，G的这股动力随着岳父的猝然过世而开始消散。他说，岳父也是健康至上的运动狂热者，原本打算在提早退休后，与妻子一起享受悠闲人生，岂料两人在希腊小岛旅行时，岳父的心脏毫无预警地瞬间败坏，老人家没来得及完成心愿，就得和亲人永别。


“（运动）有什么意思？时间一到，要走就走了。”G以一种看透人世的语气，与朋友们分享他的感悟。


意志力可战胜身体？


在迷上跑步以后，我开始阅读大量与“意志力可战胜身体”的运动有关的文章，当中不乏倡导运动有利于延长寿命的所谓科学性分析。不过，更引起我兴趣的是，关于在身体退化后仍坚持运动的人物篇章。


加拿大籍男子艾德惠特洛克（Ed Whitlock）在85岁高龄时，以少过四小时跑完全程马拉松，创下史无前例的纪录；在这之前，他也多次在不同马拉松赛事中跑出骄人成绩。好奇且羡慕的人们开始分析，惠特洛克有何保持“身体不老”的诀窍，让他能有如此“超年龄”的运动表现。


就在惠特洛克创下新成绩的隔年，死神还是把他带走了，死于前列腺癌症的他，享年86岁。人们看到的是惠特洛克一次次破纪录的成绩，但他大概比谁都清楚，身体正一天天地加速萎缩，最终必然化为零。在他离世前的一个月，美国媒体刊登了一篇人物专访，惠特洛克在篇章中说道：你永远不会知道，自己是否已跑完人生中的最后一场赛事。


不过，不可改变的结果，不应阻碍我们追求更好的生命姿态。


就如上周走访本地的92岁德国女体操运动员乔安娜夸斯（Joanna Quaas）所说，只要你健康，就能更好地掌握生活，“你必须不停地运动又运动，只要有动，也就有了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