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元的文化、语言、思维方式交织在一起,两个19岁的少女对自己的身份迷茫了。43天,五座城,从新加坡出发,经过曼谷、胡志明市、雅加达、马尼拉,她们走访不同地方的唐人街,去寻根,去找寻自己。
19岁是个神奇的数字。青春的迷惘与困惑,不解与懵懂,夹杂着对人生的思考,接踵而来。年少的脑海中开始涌现古希腊哲学家苏格拉底之问,我是谁,从哪里来,到哪里去。
曾安美和柯英玮,两位来自耶鲁-新加坡国立大学学院(Yale-NUS College)的大二学生,因着“我是谁”的思索,开始了一趟寻找身份认同的旅程。43天,五座城,从新加坡出发,经过曼谷、胡志明市、雅加达、马尼拉。同为华人,她们走访不同地方的唐人街(Chinatown),去寻根,去找寻自己。
对身份认同的疑惑来自于二人多元的生活经历。柯英玮,爸爸是新加坡人,妈妈来自中国上海,自己是新加坡国籍,但从小分别在北京和厦门的国际学校上学,接受西式教育,十多岁跟随父母迁居印度尼西亚。新加坡对她来说是祖国,但久久回来一次,没有在本地长期生活过。曾安美,妈妈是北京人,爸爸来自湖南长沙,从小在美国出生长大。最初,她对自己的身份认同是美籍华裔。但回到亚洲读书,接触到亚洲范围内的华人,有些不同,有些无所适从。
二人分别从美国和印尼来到新加坡读书,一个学经济,一个学国际关系。通过一个学校项目认识后,老师建议大家在合作时尽量选择彼此都关心的课题,找到共同点。她们都是多元文化下成长起来的孩子,她们共同的需求是找到身份的定义。
在这找寻的过程中,新加坡的多元种族环境刺激了她们的思考。柯英玮说:“在国外当别人问起我的身份,我会说自己是新加坡人。但当我回来这里读书时,却渐渐发现自己似乎‘很不新加坡’。可能是因为语言的缘故,我的美式口音很重,又不会讲新加坡式英文。经常听不懂大家在说什么,尤其是掺杂了马来文或是福建话。刚开始周围的人还开玩笑地问我到底是不是新加坡人,当时我没太在意。可是后来被人问的次数多了,我开始对自己的身份产生怀疑。”
另一边,曾安美的困惑在于如何找到自己的圈子。她说之前在美国的时候,可能是因为生活在洋人圈子中的缘故,她的华人身份认同感特别强烈。但来到华人居多的新加坡社会,一下子觉得跟周围的人好像很相似但又很不同。反倒在亚洲的环境,她会觉得自己是美国人的身份认同更强烈一些。
复杂的文化、语言、思维方式交织在一起,两个19岁的少年迷茫了。她们是华人,但在家庭以外很少讲中文。她们是华人,依旧爱吃中餐,生病时会喝中药。
走出去看问题
将问题封闭起来,终究还是问题。如果跳出思维的瓶颈,去外面看看其他人的经验,问题是否会迎刃而解呢?
就这样,两个女生踏上了她们的寻根之旅。
新加坡的裕华园、牛车水原貌馆、土生华人博物馆;雅加达老城、中药铺、早前华人南下登陆的港口;马尼拉的黎刹公园,殖民时期的西班牙王城;越南高台寺,曼谷市集。从建筑到博物馆,从殖民地遗址到各城的唐人街。她们采访了居住在各处的华人,他们或是近期移民,或是祖辈早日南下定居。见的人多了,似乎也慢慢打开了二人的心结。
回顾一路的感触及收获,曾安美说:“旅程结束后,我的身份认同焦虑得到了一定程度的缓解。过程中我们接触到了各式各样背景的移民,但我发现很多人虽然有身份认同的问题,但他们没有特别在意,好像可以抛开这个限制活得很自由。我想追根究底,一个人的身份认同感不应该建立在别人如何定义你,虽然这会造成一定程度的影响,但最终你自己才是那个可以定义自己的人。内心清楚自己是谁才是最重要的。”
同行的柯英玮这样讲述她的看见:“很多时候我们对于身份的定义是建立在国家、种族之上。但我想在全球化的今天,越来越多人有移民的生活经验,这使得很多人的身份认同都已经不再是单一的,而是受多元文化影响。希望这种多元的身份认同感会慢慢被大家所接受。”
采访结束前,让二人用一句话总结自己的身份,曾安美说:“我是美籍华人。”这个在东西文化下成长起来的女生,眼中多了一份明朗与笃定。柯英玮对自己的定义是:“我是世界公民”。这个在中国成长起来,从小接受国际学校教育的新加坡女生,酷酷的,用开放的心态拥抱全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