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接封面)
对英国艺术家马丁克里德(Martin Creed)来说,伦敦泰特美术馆墙上《作品232号:整个世界+这件作品=整个世界》(the whole world + the work = the whole world)不是概念艺术,而是一种观察。他说:“不管你做什么,你和世界是一体的。你以为自己可以与世隔绝,其实你无法与世界分隔。一件墙上的绘画不可能与墙壁或整个建筑分开。”类似霓虹灯作品还包括《作品220:“别担心”》 (Don't Worry)、《作品:小事儿》(Small Things)、《作品2630号:了解》(Understanding)。
词语方便携带
国家美术馆刚结束的“极简主义:空间·光·物体”艺术展,展出克里德的三件装置作品。但克里德不认同别人给予的另一个标签“极简主义”艺术家。他说自己是“表现主义者”(expressionist),自己作品的元素尽量简化至最低点,方便自己掌握,但它们“饱含一样的情绪感觉”。有了感觉,他才找适合的媒介来表达,有时是一幅画,或词语,或音乐,或录像,或雕塑。
他说:“我接触不同的媒介领域,因为我不清楚哪个媒介最好。我不相信任何一种媒介。能起作用的作品只是一种管道,是可以稳住,帮助你克服人生中不断出现的骚动与混乱。作品是手电钻,也像森林里的那一道篱笆,正是有了这道篱笆,我们可以笑看老虎,因为老虎动不了你。这不只是我认为自己的作品如此,我看别人的作品也一样,比如莎士比亚作品,如果脑中带着,有助于防御。相对于绘画,词语非常方便携带,实用又能帮到人。”
近来倾向现场即兴演出
克里德自1987年起,作品都采用编号。根据艺术家网站www.martincreed.com,他最近的作品倾向现场即兴演出,因为任何一种单一艺术形式都不足够。这种即兴的艺术形式有机会结合视觉艺术、录像、音乐、表演、词语和色彩等等元素于一体。他说:“每次在画廊做东西,就是东西做好了,等别人来。这种形式不令人满意,看来太简单,也很难显示艺术创作是怎么回事。即兴演出则不同,艺术家可以说说这一切怎么来的。”
克里德的表演《言语与音乐》2017年在爱丁堡艺术节登场。早年参加过Owada乐队的他,也灌录过唱片“Thoughts Lined Up”(2016),受伦敦小交响乐队委托创作《作品1375》,受大卫·罗伯茨艺术基金会委托创作《作品3025:弦乐四重奏》。
克里德的《作品850》是泰特美术馆委托项目,每隔30秒钟,年轻短跑者全速跑过86米长的美术馆Duveen长廊,为2012年伦敦文化奥运掀开序幕。泰特美术馆馆长评价:这是一件简约而抒情的作品。克里德说:“我的作品与移动身体有关。不管你做什么,讲电话或绘画,都要移动身体。我要做更多身体的移动的作品,就联想到人在美术馆里,动作越快越好,就是跑步。”另一件录像《作品1701》拍摄不同的行人过马路的各自姿态,像是在日常生活中跳起舞。
所有作品少不了人的元素
克里德在厨房桌上创作不少肖像或抽象绘画,一星期前在西班牙的个展,绘画覆盖整面墙。他说:“在我看来,很多东西都成为人们的背景。这些被认为是艺术的东西,都是装饰性的,因为都是人们的背景。只有人会有感觉,但绘画没有,绘画只是色彩与形状。如果你看到网上人们的照片,就知道人们站在墙面前拍照感觉很好。《蒙娜丽莎》只是背景,需要人们;没有人,则不可能有《蒙娜丽莎》。没有了人,你不可能有绘画。”
克里德《作品1343》是让新加坡国家美术馆Gallery & Co咖啡座焕然一新,每一件家私、桌面器皿和灯盏摆设都不一样,让用餐者成为作品的一部分。墙上为单色与简单重复的绘画《作品840》。他说:“不只是我的作品,应该说所有作品都少不了人的元素。我的创作就是肯定这一点。《作品200号:一个特定空间里的一半空气》的气球形状由人,或人和空间塑造而成。”
《作品1343》创作基于“每个人都不一样”的体认,他指出,政府对人民不好,因为政府把人想象成同一个体,其实每个人都不一样,他想反抗这一点,虽然这也是不可能的。
克里德在意大利阿利库迪岛(Alicudi)有房子,过去几年主要待在伦敦,他接下来会到捷克学音乐,正在申请居留签证搬到美国西岸去,换个环境,“尝试活着”。他说:“我在做事时感觉快乐。我渴望被人爱。我想生活很难,这几年阅读二世纪印度佛教僧侣龙树的东方佛教哲学书籍。来到东方,感到一种亲属感(kinshi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