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头潮流 滚滚来袭

街头文化近年来强势复兴，无论是奢华品牌还是大众品牌，皆融入街头元素。本月初，亚洲首届“Culture Cartel”街头文化大会在本地举行，便吸引逾万人参与。本地的街头文化究竟有多潮？听听街头文化弄潮儿怎么说。

近年来，携着街头文化的强势复兴，潮流时尚迎来前所未有的大爆发。此刻再提起潮流时尚，可以用街头时尚代替，毕竟，无论是奢华品牌还是高街（highstreet）品牌，无论是大众品牌还是小众品牌，从衣服到配件，从男装到女装，“街头”已经成了不可取代的关键词。国际如此，本地如何？

本月初，亚洲首届“Culture Cartel”街头文化大会在本地举行，将目光聚焦在街头文化上。逾百名街头艺术家、设计师、文身师、网红，以及世界各地的潮流品牌共同参与——时尚、艺术、设计、玩具、音乐、说唱、涂鸦、文身等不同街头元素融汇展示，在12月1日、2日短短两天内就吸引了1万2000人参与，共同感受街头文化的冲击。

起源于上世纪70年代美国黑人街区的街头文化，最初是美国贫民窟黑人表达愤怒与抗争的载体，现在是席卷全球的时尚旋风。新加坡本地的街头文化又有多潮？展现什么特色？有多少受众？能走多远？《联合早报》在“Culture Cartel”上采访数名艺术家、设计师、零售商及网络红人，一起探讨新加坡街头文化的生态与未来。

艺术家罗杰瀚一向是本地街头文化的主催者，他从事艺术创作，也与潮流跨界合作。他说：“以前的街头文化只能算地下文化，没浮到台面上，如今已经主流化了，很多大品牌都跟街头文化有互动。我们年轻时喜欢的那些东西，现在等我们40多岁时，竟然被所有人接受了。”

罗杰瀚认为是“90后”人群重新发掘并炒热了街头文化，气势如虹的新世代两三年内扭转局面，将大众久不接受的事物短期内变得正向。“所谓的潮时尚，开始就是一些小品牌，不用花很多钱就可以买到很厉害的设计，街头文化不是说你有钱就能买得到格调，但你只要有品味，就能通过穿戴展现态度，尤其是穿上设计师或艺术家参与的品牌，你会变酷——潮流本就如此简单，但有的有钱人发现自己竟然买不到，便高价求购，所以潮时尚也可以说是炒起来的。”

街头元素无远弗届，打破很多藩篱后，以商品化的姿态进入生活。罗杰瀚说：“比如你喜欢某个文身师傅，他出的潮T你就会买；你如果是滑板爱好者，就买滑板店出的周边产品。这一点大的时尚品牌都很清楚，因此，各种类型的联名合作，就是为了抢攻不同派别的街头文化支持者。对于爱好者来说，一入街头，终身不改，这种爱不会变。”

新加坡是否有自己的街头文化？罗杰瀚认为，尚且年轻的新加坡街头文化历史较短，街头风先从纽约刮到东京，再从东京辐射到台湾、香港，然后才来到新加坡。“新加坡不缺街头文化拥护者，艺术家和设计师们也都很忠于自我，保持着本真，这一点是最珍贵的，我认为新加坡有潜力成为东南亚街头文化重镇。”

但街头文化里毕竟有“文化”二字，街头文化虽然自由无拘，像任何一种文化一样，有文气、知识甚至传统的一面，新加坡年轻人真的重视“文化”吗？罗杰瀚笑说：“重视不重视不太好说，但至少年轻一代感兴趣、有热情，从时尚入门后，他们会慢慢钻研，上升到文化层面。”

插画家陈佩文（mightyellow.com）认为会选择购买潮牌，就是品味的自信，这种“舍弃大众品牌，选择小众品味”的自信，很大程度上是关乎文化的。“很多品牌看中的就是这一点，邀请艺术家展开联名合作，来吸引有特定文化品味或兴趣爱好的族群购买限定款商品。”

陈佩文从事插画事业已有五年，跟不同品牌有过形式各异的合作，此次在“Culture Cartel”上，她与牛仔品牌李维斯（Levi's）合作，推出“海底世界”夹克系列，一共六件。

她把大家熟悉的神话传说中的海底生物，如东海龙王、塞壬女妖等形象通过再创作可爱化后，重现于牛仔夹克上，立即让夹克变得潮味十足。

“对于品牌方来说，偶尔与外界设计师、艺术家合作，既能给固定消费群体新鲜感，也能打开潮流时尚的新市场。”陈佩文说：“对艺术家来说，走入时尚消费品市场，让他们的艺术作品变得可穿戴并被更多人熟悉，更是有益的。”

作为本地创作者，陈佩文也常常将本地花草和动物绘制在作品中，当然，本地风情的浓淡还是要看客户对产品的定位。有时候，品牌想主打的就是本土风格，那么本地人或对新加坡文化熟悉的受众接受度自然就高一些，但即使是国际项目，陈佩文也常常会将一些本地元素渗透在作品中。“这不是有意而为，我是新加坡人，我的创作肯定多少会有新加坡风格。”

拥有个人品牌SBTG的球鞋设计师王卫国和本地球鞋专卖店Limited Edt的创办人曼迪·卓波拉（Mandeep Chopra）一致认为：新加坡的，也是世界的。

“我们都想代表新加坡，为国际街头文化图景增添有趣的一笔。”卓波拉说：“新加坡不仅有街头文化爱好者，也有像王卫国这样的潮流、趋势制造者，他的作品早已走出新加坡，在全球售卖。”

从业15年内，王卫国和耐吉、Puma、Reebok、Asics、New Balance、Vans等几乎所有国际品牌都合作过球鞋。

王卫国观察到，街头文化产品的购买者从12岁到50岁都有，主要还是以年轻族群为主。被问及为何本地年轻族群有购买力时，卓波拉说：“也许是新加坡父母们爱孩子，尽可能满足子女们的物质要求。”

而街头文化是不是只能穿戴，有没有其他的延伸可能？比如喜欢街头文化，对潮味装扮却敬谢不敏的人来说，他们的品味该如何被满足？

王卫国说：“我会致力于营造一种街头文化氛围，我能设计出潮鞋，也能设计出潮感十足的环境，比如咖啡馆，把餐饮也纳入街头文化，让这种街头文化体验更全面。”

对于商业转型，潮店“杂货店”（The Corner Shop）店长陈江淮很有体会。他说：“创业10年，我的店以前卖军装风格的衣服，店名叫Refugee，军装风火过一阵子后，正装风兴起时，那些时髦雅致的东西，我的店就不能卖。”后来陈江淮索性将店名改为“杂货店”，售卖各类型各风格的潮牌产品，不只是潮T潮帽，甚至连脚踏车都有。

陈江淮说：“潮流风气瞬息万变，所以店里的品牌每月也不一样，包括我自己设计的品牌，还有其他本地品牌。”

说到街头潮流创造者，陈江淮认为主要还是靠网红带动，谁追随者多，谁的贴文点赞数多，谁就能带动潮流。“‘买不到’‘最贵的’对很多人来说，就是‘潮’。有的东西看起来没怎么样，但偏偏能红，街头潮流趋势相当难预测，这就是‘潮’的本质。重点是街头品牌必须有自己不变的特色，比如香港品牌Raw Emotions以八九十年代香港电影为主要设计元素，很受欢迎。”

除了零售，“转售”组成了潮牌生意的另一个部分，这一部分炒作成分较重，比如美国潮牌Pleasures原价69新元的一件T恤衫，网上可以炒到上百美元；另一美国潮牌Supreme的购物袋，甚至有人抢着买。陈江淮说：“你看，街头潮流现在风靡到这种程度，据我所知，潮牌转售店在新加坡已经开了五六家，真的是店面，专门买新品或二手产品，这谁能想得到？90年代大热过的街头时尚又回来了！”

陈江淮认为，面对难抵的街头潮流，本地设计师、艺术家都应跻身其中，抓住机会。

“我自己的店中就有至少30%的本地品牌，有的融合了美国时下最夯的街头元素，有的则坚持华人特色，如‘大三元’就洋溢浓郁中国风，会用老夫子等形象元素，我会借机推广给海外游客，‘大三元’已经是成功走出海外的本地品牌！对了，你可能会惊讶，我店里顾客超过七成是本地人。”

街头品牌支持者怎么说？

本地网红陈慧（Mae Tan）和智欣·福斯（Fiona Fussi）就是街头品牌的忠实支持者。

陈慧说：“比起购买奢侈品牌，年轻人通过穿街头品牌这种更简单、更舒服的方式来表达自己。对我来说，我们穿在身上的东西，代表着所认同的价值。我一定会审视品牌经营者的理念，比如日本品牌Visvim，整个制衣过程都有机而环保，这种时尚态度也是我倡导的。”

智欣说：“比起高端时尚，我青睐街头品牌的原因是舒适度和功能性。作为时尚模特，我不太喜欢被固定的某种格调捆绑，我崇尚的是自由无拘和自在表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