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来水：弟弟眼里闪现的泪光

弟弟的孩子阿迪结婚，当天早上我这个大伯被请去“喝喜茶”。来到弟弟家门口，阿迪已经把新娘迎娶了过来，一对新人在客厅里忙着拍照。

阿迪今年29岁，长得人高马大，有1米84那么高，在众多亲朋戚友里，显得非常“出众”“高人一等”，若跟弟弟站在一起，几乎高出近一个头。弟弟不明白，家里几个兄弟长得不怎么高，怎么他这个孩子，个头却这般高大，是否真“异于常人”？

但弟弟确信他这孩子还真“异于常人”，不爱读书，不屑课业，爱玩爱闹，小学常被老师校长拉去罚站；N水准课程，人家读五年，他竟读七年，比别人多读两年；好不容易上到工艺教育学院，却经常惹是生非，几乎每两星期，弟弟就会接到学校来电，请去学校解决孩子的问题，都是一些关于孩子功课纪律的问题。

逃学是他这孩子的拿手“好戏”，经常跟他的三几个同学损友，假装去学校报到，然后借故失踪，或逃回家里。有一次就给弟弟撞见，那时弟弟有事，放下工作回家一趟，哪里料到阿迪和他的同学就窝在家里打电玩，把弟弟气得火冒三丈，阿廸跟他的同学却一溜烟跑掉。弟弟说，有一年分回的成绩册上，半年上课188天，阿迪就旷课了90天。

最糟糕的两次，是阿迪跟学校的教职员和保安起了纠纷，甚至要动起武来，弟弟当然火急赶到学校，只差心脏病没暴发。至于跟其他同学动武的火爆场面，当然不计其数，阿迪曾打倒过其他人，也曾被其他人打过，伤到眼睛变黑眼圈。

弟弟十多年前，医生监定他心脏“没力”，需要在左胸膛置入电池，依赖电池发力来激活他的心脏，月前他还到医院二度做了手术，置入新电池。婚礼那天弟弟很是感慨说，他心脏的问题，有大半是他这孩子造成的，多次搞到他心力交瘁！

弟弟说，在阿迪的叛逆期，是他最痛苦时候。阿迪经常往电玩店跑，夜夜迟归，或者不回家。只要孩子夜晚不回家，父母最为忧心。弟弟经常为了找孩子，东奔西跑，彻夜难眠。

很多时候，弟弟心灰意冷，心感无力，想放弃他这个孩子，不再予理睬，但是又担心孩子误入歧途，被坏人所利用，或加入帮派圈子，弟弟就寝食难安，再苦也要把孩子找回来。

但就是弟弟这种不放弃的意念，再坏的孩子还是有回头的一天。阿迪在工艺教育学院“混”了两年，然后去服役，役满再进入私人学院就读。其实，像阿迪这样的孩子，爱玩电玩和电脑游戏，头脑非常精明，而且精于计算，对电脑技术的掌握能力非常强，只要善于发挥，加上家长师长谆谆善诱，还是能学有所成的。

这使我想到几天前晚报的一则报道，一名北烁学生如何变老板的故事，这名学生读书时非常叛逆，中学两次留级，到第三次要留级时，他一气之下不读，可母亲没因此放弃他，那时北烁刚好创办，母亲就让他到北烁继续学习，但他知道，北烁是一间专收“有问题”的学生，因此头几个月，他的脾气非常暴躁，不时摔东西，有一次还当着老师面前踢翻桌子。

训导主任原本要开除他，不过校长不忍，决定给他机会，并且亲自辅导和对他“唠叨”，最后这名学生发奋图强，还拿到“李显龙特别成就奖”，今天更成为潜水学院的老板。

因为对科技的爱好，精于电脑的技术，阿迪现在已加入一家银行的电脑技术部门服务，过去的阿迪已远离他而去，现在更迎娶新娘成家立业。

那天在婚宴上，阿迪对他父亲说了这么一段话：“我知道以前我是多么难管教，也给你带来痛苦，但从今以后，请你绝对放心吧！”

那一刻，我隐约中看到，弟弟眼里闪现的一抹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