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时间
诊所里，老先生坐在轮椅上，儿子一来一往与护士安排复诊日期，间中打电话给家人，协调载老爸的时间。老妇人静静坐在一旁。
我滑着手机，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想，这一对好命的老人家，已经可以放心把一切交给儿子安排。
儿子把老先生推出门外。老妇人开口了，不知从哪里开始切入，她跟护士小姐说：“我70岁了。”“哗！”护士惊叹。
我也转头看了一下，真的不像70，对比起他生病的老伴，装扮上、保养上，她像65。看得出她很满意自己的状态，我对她微微笑，分享她的快乐。
接着她说，那是他的大儿子，在某处工作，还有一个儿子做生意的，刚才那个是她的媳妇，她两个媳妇都有上班，还有几个孙子几个孙女的。
语气没有一丝抱怨
然后提到，他的老伴在家如何不舒服，儿子如何从公司赶回来载他看医生。
护士小姐“哗、哗”“哦、哦”的回应着，态度非常友善。
老妇人知道我也在听，说着说着也会看看我，我们的眼神数度交流，差一点就可以聊起来。
话题转到老伴用的尿片，说他嫌麻烦不想用，一早尿湿几次。像在说着别人家的事，语气没有一丝的抱怨。
护士介绍她用一款做成裤子的尿片，方便穿脱，楼下有得卖，她便说待会就叫儿子去买。
没多久父子回来了。复诊、手术时间都安排好，一家三口走出诊所，老妇人不忘叮嘱儿子到楼下买尿片……
看着、听着，我想到我的爸爸妈妈生病时，都是住附近的兄姐带去看医生，他们生前也享受着儿孙福。当我观察老妇人谈起儿孙媳妇、流露出的自豪时，我欣慰自己父母的晚年，即使病重时，也是儿孙围绕，来回探望的。
预设立场是多余的
因为太爱家人，老妇忍不住在人前一一表露。护士小姐忙，有一句没一句的回话，她还是情不自禁的把家中美事一件一件搬出来讲。那是她修来的成果、漂亮的成绩单，过程甜苦多少，我们不知道，但她现在的富足是无法掩饰的，即使老伴生病，她的乐观开朗充满了正能量。
如果再待久一点，相信她会有更多的话要说。
回家路上，回想这一幕，记忆交叉着老爸老妈十几个孙子，个个长大了，都懂得疼爱他们的满足感。相信这些对他们来说，此生足矣。
其实刚踏入诊所，第一眼看到虚弱的老先生，我是有点同情老妇人的。然而听了下来，想想这样为别人预设立场，是多余的。
（作者是《联合晚报》编辑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