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时间


办公桌旁的一个矮橱上,堆放了一大叠的名片,少说有数千张,是我从抽屉里找出来的;好些则存放在我办公桌的一角,都是我经年累月的收集。在整理过程中,也让我“挖”出好几本名片簿,里面都是上世纪九十年代中到九十代年末收集的名片。


要不是最近办公室赶着装修,我需从楼上搬到楼下,加上东西物件实在太多,需好好整理一番,我还真没机会“挖”出这些名片。


看着这些名片,着实吓我一跳,加入报馆工作22年,竟能收集这么多的名片。我不知道名片上的这些人,有多少人还能记住我,还是已经把我遗忘?我略翻一下九十年代那些名片,好些名字已经变得陌生,他们似乎都成了我生命中的过客。


有念旧的情意结


面对堆积成山的名片,我犹豫了一阵子,该把它们全部丢掉?还是保留下来?后来发现自己不是那种说丢就丢的人,我还是把这些名片装进两个大纸袋,随着我搬到楼下。


其实,人是感情的动物,何况我还有念旧的情意结!


我办公桌底下有两个铁橱,里面存放了好些纪念物,都是多年前在前线跑新闻或出席各种庆典宴会时,主人家馈送给宾客的小礼品,带回来后就存藏起来,有些则摆在办公桌顶端的橱顶。现在因为搬迁,回头再细看这些纪念品,饶有趣味,过去那些年在前线跑新闻的场景,一一浮现眼前。


我跟同事或来访客人,谈起这些纪念性小礼品时,他们都叫我“断舍离”,起初不明其意,赶紧查找了资料:断就是断绝不需要的东西;舍是舍弃多余的废物;离就是脱离对物质的执着。


坦白说,这些纪念性小礼品,不是什么值钱东西,也不一定是你需要的东西,甚至可以说是多余的东西,收藏起来占的空间大。坏就坏在我对旧有物品所持的那股执着。毕竟,每一样物品都有我经历的痕迹,不舍得就这样断绝或舍弃,最后我把它们全装进大袋子里,搬到楼下去。


无奈舍弃一些东西


不过,有一些东西的舍弃,我真的深感无奈。在整理办公桌旁的大橱柜时,里面保存了几十本剪报簿,塞满橱柜两大格,都是实习生来报馆实习的作业。


我在担任采访主任时,每年接待过好几批实习生,包括A水准毕业生或在大专院校就读的学生,让他们亲身体验和了解新闻作业,实习期限从几个星期到几个月都有。


在实习时,他们会跟在职记者到各个采访线跑新闻,上手以后,就要自己亲自出勤,根据采访主任的要求完成工作。而这份工作并不简单,特别是在晚间报馆实习,跑的多是一些社会或意外新闻,经常要面对各种不愉快经验,包括被当事人刁难,或被受访者责骂等。


因此,能够完成工作,并把采访成果发表在报上,实属不易。我常给这些实习生劝勉,好好珍惜采访成果,也因为这样,我要求实习生在作品发表后做剪报,一份交给我,一份自己保留。


翻阅这一本又一本的剪报簿,心里涌现无比感慨,剪报作品都是实习生的心血结晶。令人欣慰的是,今天好些实习生仍留在报馆服务,继续在采访线上冲刺;有些虽然已脱队,在其他领域高就,但遇见谈起时,他们仍缅怀那段实习拼搏的时光。


现在要把它们丢弃,真的万般不舍,但尽管不舍,我还是下了决心,楼下座位确实没预留空间。我想,实习生有心,应该会好好保留自己那本剪报簿。至于实习生附在剪报簿送给我的卡片留言,我则一一珍惜保存,因为这些都是他们的真心语和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