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树顶高挂的“伯利恒之星”，代表着指引与希望。在冠病疫情下，普世化的圣诞节更具意义，人们希望亮起圣诞树的点点微光，重拾美好，传递温暖。
岛国的圣诞没有飘雪，圣诞树成了最具节日气氛的象征。正如树顶高挂的“伯利恒之星”代表着指引与希望，来到疫下之年的尾声，即便不能出国，人们还是希望通过亮起圣诞树的点点微光，重拾美好，传递温暖。
家乡习俗与自家“传统”
11月底，当王慧敏和老公兰德（Rand）听说今年的圣诞树卖得很快，直接开车冲到汤申路一带的花卉市场。趁着花卉公司第一批圣诞树刚运进来，他们选了一棵八英尺高的杉树拉回家。王慧敏说，喜欢天然松枝散发的香气，能把人带到圣诞场景。
兰德的家乡在美国得州，聊起当地的习俗，他说：“感恩节前，我们会到农场选购天然圣诞树，工人砍伐后放在车上直接拉回家。再专门安排一个晚上，全家人一起布置。孩子们会满怀期待地写下圣诞愿望，等圣诞老人来兑现。”不仅家中有树，社区道路两旁的树也挂上七彩装饰，人们喜欢开车夜游，欣赏圣诞灯饰。今年是两人时隔多年在新加坡过的第一个圣诞节。往年他们总在年底出国旅行，今年留在家中，也尽可能营造些圣诞气氛。
吴粹显本来没有庆祝圣诞的习惯，直到八年前大女儿出生。“圣诞节是个互送礼物的节日，小朋友会被邀请参加各种派对，他们很喜欢，一来二去就成了家里的传统。”如今，吴粹显已经是五个孩子的妈妈，每当圣诞节到来，家里便洋溢着欢乐的气氛。孩子们喜欢自己动手做姜饼屋，或是在圣诞绘本上涂鸦。
今年布置圣诞树的任务由女儿们独立完成，五个小可爱穿上小精灵Elf的衣服，围坐在圣诞树旁，像极了童话故事里的圣诞奇妙屋。吴粹显说：“今年圣诞节与往年相比明显安静了许多，不能有大型派对，但会是一段温馨美好的亲密时光，与亲近的家人朋友一起度过。”
圣诞树需求难估
冠病疫情持续蔓延，经济环境受挫，这似乎不影响国人过节的兴致。本地圣诞树市场从10月开始热闹起来，花卉业者每日接到的询问电话不断。泛岛花艺老板黄泓铨告诉《联合早报》记者，上个月圣诞树刚到货，第二天就卖掉四分三。
记者本月中旬再走访花卉中心时，许多家花坊外依旧挂着“圣诞树出售”的条幅，但走进询问时，所有的树都已卖光，门口零星摆放着几棵包好的树在等主人来接它。
我国进口的天然圣诞树，常见品种是壮丽冷杉（Noble Fir）及高加索冷杉（Nordmann Fir）。据国家公园局提供的资料，截至11月25日，本地引进约9800棵天然树，与去年同期1万4500棵的数量相比，大幅度下降。
究其原因，许多业者表示，圣诞树订购通常要在半年前完成，6月份正值全球疫情扩散的高峰期，本地阻断措施刚刚结束，当下谁都没有把握圣诞节会是怎样一番景象，迎来更大程度的开放，或是进一步封锁？抱着谨慎态度，业者多打安全牌，进货量比往年下降三四成。
仿真树市场面临同样情况，家居装饰品牌Masons老板蔡昊暾说，今年海运费用大幅上涨，进货量少20%。“家庭用树增加，但企业订单减少。商场、酒店等公共空间因为预算吃紧，或选择循环使用往年装饰。商场的扶手围栏简单放一些装饰‘意思’一下就好，不像以往布置得那么密集，也方便消毒打扫。”
个性装饰花样翻新
在圣诞树及饰品风格的选择上，蔡昊暾说：“大家都喜欢尝试新事物，圣诞饰品的流行色已从最初的金色和红绿搭配，变成如今的pastel colors（柔色）或是蓝银色搭配。”他也曾尝试进过粉色、彩虹色、蓝色的圣诞树，都卖得很好，也有人专门来找黑色的树。
在花艺师陈昱彤看来，圣诞树作为装饰品，正在成为年轻一代个性的表达。“大家想要特别的东西，不要千篇一律。想跳脱传统的风格，寻找新的可能。”
陈昱彤开的鲜花咖啡坊Nicole de Cafe，今年圣诞风格也做大胆尝试。考虑到客人多以女生或情侣为主，以银色和粉色为主调布置出柔美的“圣诞仙境”。在客制圣诞树上，她尝试混入毛毡饰品和玩偶。陈昱彤说：“大家都有童心吧！这种新颖的搭法很可爱，让人想起在寒冷下雪的地方过圣诞节，视觉上看很温馨。有时只要稍稍改变一下饰品，就会产生新的风格。”
每到圣诞季，陈昱彤都十分忙碌，除了布置客制树，也提供整体陈设方案。“圣诞树设计师”的角色在亚洲不常见，但在欧美十分流行。人们会雇用专门的设计师装点圣诞树，也负责整个客厅的圣诞风格。陈昱彤说，本地有客人愿意花费上万元做圣诞家居布置。当然随着大众审美的提升，设计要求也越来越多，每年要看到风格的变化。时尚设计背景出身的她，希望从每季流行趋势发布中汲取灵感，尝试不同风格。
公共空间内，星悦汇（Star Vista）陈列的20米高，直径10米的巨型圣诞树，入选今年的新加坡纪录大全（The Singapore Book of Record）。尝试与科技相结合，圣诞树四面有十几个LED显示屏，不时播放圣诞歌，画面温馨。入口处还放置QR码，公众可在周末参与互动，把新年愿望和祝福话发送到大屏幕上。
圣诞老店 走过半世纪
芽笼路734号店屋，每到9月挂上红彤彤的条幅，Henry Christmas Wholesaler开张营业。这家街口老店售卖圣诞树和饰品，走过半个世纪，见证圣诞文化在本地的兴起。
老板陈大强介绍，祖父1930年代下南洋讨生活，在这里的湿巴刹开档营生，到父亲那一代开始卖洋酒，华人的新年礼篮、灯笼，也卖泰国榴梿。1970年代受到西方的影响，本地陆续出现对于圣诞树的需求。父亲看准商机，在店内辟出一小地卖圣诞树和饰品。随着华人送礼篮习俗没落，圣诞饰品需求后来居上。到了1990年代由他接手生意时，决定把整间店布置成“圣诞仙境”，专做圣诞生意。
店屋外用墙纸贴出了雪屋的感觉，推门进去，仿佛来到欧洲的圣诞市集。各式各样的仿真树排排站，有的吊着松果，有的覆满雪花。圣诞橱窗里展示着北欧雪景，人形高的圣诞老人，前面立着拉雪橇的驯鹿，欢快的圣诞旋律在耳边响起。
过去一个多月，这里每到周末都排起长龙，一直排到了转角十米开外。安全措施下，店面只能容纳八至十个人同时选购，客人沉浸在圣诞氛围中慢慢挑选，没半个小时很难出来。陈大强说：“每年我们都会花心思很认真地布置店面，希望这里不仅仅是零售空间，而是让人一进来立刻感受到圣诞气氛。”
聊起圣诞文化在本地的兴起，陈大强认为，相比于华人新年以家庭为单位的庆祝，圣诞节是一个更加开放的节日，不同种族信仰的人都来庆祝。“单看圣诞节时街上的人潮和新年一对比，就看到不同了。一边是被叫去祖父母家拜年吃饭，一边是朋友一起开趴庆祝，互送礼物。年轻人还是喜欢圣诞节多一点。很多时候文化氛围的形成就是这样，要看年轻一代怎样去回应，有回应就慢慢形成文化。没有回应，传统就会慢慢淡化。”
16世纪某个冬夜……
圣诞树的起源可追溯到16世纪，相传12月冬日的某个夜晚，宗教改革家马丁路德走在回家的路上，看到点点星光在树旁闪烁，画面祥和又美好。回家后他搬来一棵树放在客厅，在树枝上布起烛台点燃蜡烛，以此记录所看到的美景。圣诞树的雏形由此而来，并在德国流传开来。
随着德国移民散布到英美各地，布置圣诞树的传统也被当地德国人社群保留。直到1848年12月《伦敦新闻画报》刊登一幅画，场景是维多利亚女王一家围绕圣诞树庆祝圣诞节。女王的丈夫阿尔伯特亲王出生在德国科堡，他把布置圣诞树的习俗带入英国王室，因此增加更多人对圣诞树的接纳。在节庆来临时，民众纷纷效仿王室做法，进一步加速了圣诞树在整个西方的流行。
但最初在圣诞树上点蜡烛的做法并不安全，因此产生的火灾隐患让保险公司大为头痛，他们联合起来，请政府立法禁止点蜡烛。1882年爱迪生的助手爱德华（Edward Johnson）发明一种彩灯，可以挂在圣诞树上，既美观又安全，人们也是第一次见到圣诞树上竟然能同时亮起红、白、蓝三色灯光。
洛克菲勒中心温馨的圣诞树
每逢圣诞季，各地都会举办大型的圣诞树亮灯仪式。其中历史久远，最具代表性的是美国纽约洛克菲勒中心的亮灯仪式。每年纽约政府会开直升机，到深山中挑选砍伐天然树运来广场。高大的挪威云杉由五万多个彩色LED灯装饰而成，树顶放置550磅重的施华洛世奇水晶星星，气派奢华。
相比之下，这里立起的第一棵圣诞树则十分简陋，朴实无华却又真挚动人。1931年正值美国经济大萧条时期，华尔街股市崩盘引发经济危机，让纽约笼罩在饥寒交迫，低沉绝望中。无法回家团圆的建筑工人，自发在洛克菲勒中心的空地上竖起一棵六米高的圣诞树，挂上街边捡来的绳子作装饰，给自己增添一丝节日的温馨，带来一份生活的希望。
疫情笼罩下，今年的亮灯仪式没有热闹的狂欢派对和游人如织的拥挤，而是选择以电视直播的方式。现场对公众关闭，大家通过转播画面，静静地看着23米的挪威云杉亮起，在心中默默祈祷，愿疫情早日散去，2021年温柔以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