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慎解封忧虑未减 日本国门紧锁旅游春风吹不进

日本“半封城”措施已落幕，大小商业和经济活动都已恢复，街上行人渐多。尽管对疫情依然感到担忧，但也知道必须勇敢迈出与冠病共处的步伐。

2019冠状病毒疾病疫情暴发后，日本入境游客比往年锐减九成。日本的旅游寒冬何时结束？面对还看不到尽头的疫情，日本各行业又应该如何调整，以适应冠病将长期存在的现实？

日本的“半封城”措施已落幕，大小商业和经济活动都已恢复，走在街上的人变多了。历经一个多月的禁足，颇感压抑的人们迫不及待想要到户外自由呼吸新鲜空气。尽管对疫情依然忐忑不安，但也知道必须勇敢迈出与冠病共处的步伐。

东京著名景点浅草寺外有一条长长的商业街。疫情前，每回穿过这条挤满游客的商业街走入寺庙都要花半小时。如今，游客不来，走完这条长街仅需五分钟。

日本实施的禁足措施在5月25日解除。隔天经过浅草寺的一家老牌煎饼店时，看见里面的店员忙着装货。

饼店店主受访时说：“停了一个多月没做生意，店里的货品好多都过期了。能开门重做生意，是让人振奋的事情。不过，无法期待很快就能看到如以往一样的人潮。”

一家皮包店开着大门，但老板说开门也没生意：“浅草寺这条商业街，靠的是外国游客的生意。从2月中国春节以后，就再也看不到人潮了。日本疫情好转了也没用，必须等疫苗成功研发，全面放宽国境管制，我们的生意才会复活。”

日本首相安倍晋三上台后，尝试推动观光业振兴经济，目标是通过今年承办东京奥运，把入境游客提高到4000万人次。没想到一场突如其来的冠病，导致奥运延期，粉碎了安倍的大计。

世界卫生组织3月11日宣布冠病为大流行病后，全球多国采取了入境管制以遏制病毒。日本也管制边境，先后有超过100个国家被日本列入拒入名单。6月11日，日本宣布放松入境限制，但只是在未来几个月允许新西兰、澳大利亚、越南和泰国的商务人员有条件入境。

日本一名高官担心：“这个锁国状态如果持续下去，日本观光业所蒙受的损失，必会对日本经济产生深远影响。”

少了外国游客，东京以外的地方旅游业遭受更严重打击。在京都和东北的仙台，4月份就出现高失业率，申请生活救济金的人比去年多了1.4倍。受影响的多是来自旅游领域，当中包括酒店的清洁工人，司机、餐馆侍应生等。

仙台曾在2011年遭遇东日本大地震，已影响当地的经济，但疫情引发的冲击更甚。该市的旅游业人士受访时指出，“发生大地震时各国都伸出援手，很多人也因为要给灾区打气，不久后就到这里消费。这次冠病在全世界肆虐，旅游业要复苏还遥遥无期。”

根据世界旅游组织的一项研究，与2003年的沙斯疫情相比，在世界各国肆虐的冠病无疑将拉长旅游业复苏所需的时间。

研究显示，如果多数国家能在7月解除入境管制，全年旅游人次下降58%，但如果拖到9月，则将减少70%。最坏的情况是等到12月才开放旅游，全年旅游人次将锐减78%，回到上个世纪80年代中期的水平。如此一来，全球旅游业蒙受的损失或达1.2万亿美元（约1.67万亿新元），1000万至1200万名从业者失业。

日本政府将分三个阶段松绑入境限制，拟在夏天7月至8月间启动第一阶段，这一阶段只限于商业访日。第二个阶段将允许研究人员和留学生入境，最后一个阶段才开放给游客。

曾在世界旅游组织任职的旅游研究员熊田顺一接受《联合早报》访问时说：“因为难以预料疫情何时能够平息，各旅游机构都不看好未来半年会出现游客回流。各国的国境管制一天不解除，旅游业也难有转圜余地。”

《日本观光经济新闻》日前引述一项旅游意向调查，显示疫情已有好转的中国大陆和台湾民众，对前往日本旅行的渴望分别是95.5%和88.8%。但令他们感到扫兴的是这无法很快实现，认为能在今年内到日本旅游的中国大陆受访者有62%，台湾则只有43%。

疫情暴发后，舆论批评日本当局没能及时封闭国门，导致社区感染。因此，安倍晋三对于是否尽快打开国门的问题，如今是小心翼翼。

他日前在记者会上指出：“我们处于推动经济全球化的进程中，阻断人员往来会是世界经济的致命伤。如果世界的经济动不起来，日本也无复苏可言。不过，单是日本疫情好转并没有用，只要世界范围内冠病还在蔓延，就无法让人放心打开国门。”

日本以口号推动民众防疫，中央疫情专家团打出的最响亮防疫口令是“避开三密”，即避开密集的人群、密封的空间以及密切的接触。目前，日本社会都依循这个铁规，开启了和冠病共处的新生活，其中就包括旅游业。

日本有很多旅馆都提供房内用餐服务，这个习俗在冠病暴发后更为盛行，尤其是一人一份套餐或豪华日式便当，更多酒店改而提供这种餐饮服务，认为这有利于防疫。

星野酒店集团在日本经营42家品牌酒店和旅馆，冠病发生后，只有10家休业。星野集团总裁星野佳路认为，这是一个过渡期，因为旅游是心灵疗愈的要素之一。

集团的酒店推出了“拒三密”的配套住宿。它一改在柜台办理入住手续的规矩，直接把客人带到房间。客人一抵达停车场，就有专属服务员招待，把客人与其他人接触的机会降至最低。

深处困境中，星野在疫情期间也开拓了野外新景点，希望能降低感染风险的同时吸引客人。期间，他的团队也酝酿了“近郊之旅”概念。

他说，“长久待在家里，人们总要寻求心灵疗愈。大家不能走远，只能在各县周边旅行。冠病确实给旅游业带来危机，但只要我们以智慧去改变观光形态，总能开创出安全和安心的旅游配套。”

在著名的温泉之乡箱根，疫情暴发后旅游业近乎停顿，当地150名传统艺伎的收入都减少了。禁足期间，箱根汤本地区与一家网络公司合作，开启了一个“网上与艺伎共饮”的收费平台。

日本拥有艺伎的料亭是商人用于接待客人的高级场所，一般上都是男客人。可是，有了网络平台，多了许多女性粉丝。

箱根汤本艺能工会会长管馆美喜子告诉记者：“这个行业在日本有那么长历史，从未想过可通过现代科技（网络）与客人结缘。网络平台无国界之分，通过这个活动也能让海外游客了解日本的艺伎文化。”

美国东洋文化研究家科尔长居四国东部德岛县的山区，一直倾心于日本的名胜古迹。虽然日本旅游业在冠病中受挫，古城京都变成空城，但他不认为这对日本旅游业是个危机。

“之前，日本的旅游业在推广上过于重视消费型旅游，很多名胜都被土产店包围，原有的文化品味遭磨损。冠病让人看到大自然的可贵，对旅游业或是一颗灵丹，是日本旅游业可以脱胎换骨的转机。”

（记者是《联合早报》东京特派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