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来西亚政治大戏从2月23日的“喜来登政变”开始至周一已经第九天。目前局面是土著团结党主席慕尤丁力压前首相马哈迪与公正党主席安华而夺得首相大位,情势让笔者想到日本“杜鹃不啼”的故事。


传说有人问日本战国时期叱咤风云的织田信长、丰臣秀吉和德川家康等三位战国大名:“杜鹃不啼而欲闻其啼,该怎么做?”织田信长说:“杀了它。”丰臣秀吉说:“逗它啼。”德川家康则说:“等它啼。”这些回答体现日本“战国三杰”截然不同的性格,其性格也决定他们的命运及历史地位。


若以马国政坛人物比拟,马哈迪或可视为能征惯战的织田信长。睥睨一切的马老爷子对所有挑战和逆境向来都勇往直前,不过这次他也像织田信长一样,由于亲信叛变而饮恨沙场。


安华与慕尤丁则可视为丰臣秀吉与德川家康。秀吉与家康早年与信长同一阵营,过后都各闯天下。慕尤丁尤似以隐忍著名的家康,他们都在对手强大时一再退让,等时机成熟再一举成功。日本因此也有“信长种麦,秀吉烙饼,家康一口吞。”的说法。只是慕尤丁这次是否能“一口吞”则还有待观察。


就慕尤丁、马哈迪与安华三人而言。马哈迪的政治谋略公认是第一流的,他领导巫统期间面对党争及修宪对付马来王室的压力,以及他退出巫统后领导希盟在大选时击垮巫统等事迹,让政敌都不得不说个“服”字。只是向来似乎“料事如神”的马哈迪这次竟然失算了。


慕尤丁是著名的能员干吏,其能力与雄心不在马哈迪与安华之下。不过从1978年至2008年的30年间,他在胡先翁、马哈迪与阿都拉等首相的内阁都只担任联邦直辖区副部长、贸工部副部长、青年及体育部长、国内贸易及消费人事务部长、农业部长,以及国际贸易及工业部长等“二线部长”。直到前首相纳吉2008年上台后,慕尤丁才出任副首相及教育部长。对于这样的安排,他几十年来都逆来顺受。


慕尤丁2016年因批评一马弊案而遭纳吉开除巫统党籍后,随即组建土著团结党并担任主席。不过马哈迪表明有意加入后,慕尤丁立即让马哈迪出任权力凌驾主席的“总主席”职务,并一切唯马哈迪“马首是瞻”。慕尤丁上周舍弃马哈迪而成为另一名首相候选人,是他几十年来首次与马哈迪切割,马哈迪也因此表明,比起公正党前署理主席阿兹敏,“慕尤丁更让我感觉遭到背叛。他策划了很久,如今他成功了。”


即使面对马哈迪的“背叛”指责,慕尤丁周一在上任后的首次电视演说中,仍然表明他尊重马哈迪,并肯定马哈迪对国家的贡献。这除了为双方关系留下余地与后路,也是慕尤丁一路来的“温良恭俭让”策略。


安华政治谋略水平称不上英雄


至于安华的政治谋略水平,若真以成败论英雄,安华在这方面应该称不上英雄。安华1998年遭马哈迪开除后,发动了“烈火莫熄”(改革)运动,结果反遭逮捕入狱。他在2013年发动“加影行动”制造补选以便出任雪州大臣,结果却因第二次鸡奸罪名成立,不但无法参加补选,还被判入狱五年。雪州大臣之位最后由阿兹敏拿下。


安华在2018年11月的公正党党选派出亲信拉菲兹挑战阿兹敏的署理主席之位,结果阿兹敏派系大获全胜。至于这次“喜来登政变”后,安华领导的希盟对首相人选的立场,从2月24日“支持马哈迪”变成2月26日的“支持安华”,再变成2月29日的“支持马哈迪”,最后让看准时机出手的慕尤丁渔翁得利。这是安华几次较著名的“战役”,都显示谋算不足是其短板。


说了半天,突然发现篇首提到的“杜鹃不啼”里的几个人物,似乎都有马国政治人物可以对应。至于那只弱势且被动,只能任人杀它或逗它或等它的杜鹃,又该对应何人呢?或许就是3000多万的马国民众吧。


马国民众正面对随时卷土重来的冠病疫情,以及晦暗不明的经济前景,政治人物却正乐此不疲地争权夺利。如果以杜鹃比作马国老百姓,这只杜鹃不啼恐怕是因为欲哭无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