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的危机让我们对体育赛事有了更多反思,展望体坛新的一年,或许一些霸权真能被颠覆,让体坛洗牌,而最重要的是,我们不应把体育当作疫情中的精神鸦片来食用。
大友克洋三十几年前的漫画《阿基拉》一语成谶,东京奥运当真无法在2020年夏天举行,不过那种末世情调仍旧可以科学地避免,只是一场还未平息的大流行病,还在让整个体坛措手不及。
自1970年墨西哥世界杯以彩色电视方式直播以来,体育竞技的商业价值每年都在飙涨,有数据指,2019年全球体育市场达4588亿美元,2020年则因为疫情减少至3883亿美元。
过去市场膨胀的结果是,每天都有看不完的比赛,运动员疲于奔命。消费者的胃口被撑得越来越大,但过度的消费其实也让体育迷疲乏,或许去年那几个月没有体育赛事的冷静期,能让大家对体育赛事有不一样的思考。
不过现实就是残酷,市场这么大,投资那么多,要养家糊口的群体也那么庞大,因冠病疫情延宕的各类赛程,必须紧锣密鼓,甚至是报复性地举行。原以为冠病疫苗问世可以让疫情缓和,却没想到新发现的变种病毒以更强的适应力回应急于回归正常的人们,似乎在说,不要操之过急。
上赛季利物浦终结魔咒,30年再夺顶级联赛冠军,颁奖仪式于空荡荡的安菲尔德球场举行,那怪异感觉对运动员而言,或许带有某种挫折性质吧,但也同时让主流运动员们体会到非主流、小众、边缘运动类型的得奖者的感受。少了现场观众注视的目光,体育竞技又回到了个人。
此外,媒体上那些边缘运动员的生活困境也终于通过疫情曝光,乔科维奇就打着要帮助排名落后的球员之旗号,创设了新的职业网球员总会,欧美的大球会球星也通过减薪支援非竞技职员的生计,这些面向都是从前人们忽略的。
2021年若要说展望,或许运动迷们可以继续期待爆冷的结果。或许一场大流行病真能颠覆“霸权”,让体坛洗牌。如今欧洲五大足球联赛都处在大混战的情况,莱斯特当年的童话或许随时上演。至于刚开季的美国职业篮球赛也是赛果难料。这些不稳定因素让球赛更精彩了。
再比如说男子网球单打三巨头时代会不会终结这个大哉问,或许2021就是关键年。
当然万众瞩目的还是东京奥运。主办方意志坚定,秉持着不举办不罢休的态度,更形容奥运会是终结黑暗隧道的光芒,直接将之上升到人类共同体面对磨难的极高意义。
可是日本民调普遍持反对意见,说明那样的造神运动并未感召普罗大众成为信徒。而当我们从历来大型体育赛事如奥运、世界杯的经验来看,赛事大兴土木,不仅劳民伤财,甚至会影响当地人的生活,这样的曙光,上升到那么高的境地,或许还是不恰当的吧。
东京奥运赛场内也肯定少不了争议。俄罗斯被反兴奋剂组织制裁,大国间的较量肯定不会休止。孙杨最近翻案,到时赛场上会否出现大杯葛,可以预期。塞梅娅因体内睾酮含量无法竞逐她的中短距离赛跑强项,她个人会否转移目标?还有长跑运动员的鞋子问题,就好像当年泳装如何改变运动员速率一样,人类身体竞技已经与科技无法分离,规则是否应当改变?
我们甚至可以叩问奥运的意义:如此的运动嘉年华,还有存在必要吗?游泳和柔术每天都可以决出那么多金牌,球类运动的一枚奖牌却要比拼好几天甚至数周,而人们最后却只在乎金牌榜总数。
如果上述都是虚妄,那在大流行病肆虐时期,还有没有必要举行奥运?
或许就只有在危机时刻我们才会被迫思考,体育赛事可不可以也断舍离?有人说苦闷的日子最需要体育的激情,但我认为体育赛事不应该只是生活的鸦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