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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论
2016年8月16日
约瑟林在里约奥运会勇夺蝶泳百米金牌且打破奥运纪录后,许多国人都希望21岁的他能再接再厉,于2020年的东京奥运继续为国争光。国防部昨天发表部长声明,表示武装部队理事会已经接受他的申请,同意让约瑟林缓服兵役,以便为参加东京奥运会做好训练准备。这个决定无疑在情理之中,能够获得大多数国人的支持与理解。与此同时,关于国民服役缓役的讨论,相信会再度热烈起来。社会也不妨利用这个机会,更好地思考其中的取舍之道。
国民服役制度自建国以来,便是新加坡全面防卫国防策略的核心支柱。所有男性公民一旦达到服役年龄,就必须为国家的安全献出几十个月的宝贵青春;而且在退役后以战备军人的身份,继续每年服役一段时间,按军阶不同直到40岁或50岁。服兵役因此不但是所有新加坡男性公民的成人礼及共同记忆,也是凝聚国民身份认同的重要手段。就这一点而言,其意义已经不局限于国防。
军事科技的日新月异,意味着军人的教育程度以及培训时间,比军队的总数更成为决定一国军力的关键条件,但是由国民服役这类非职业军人所组成的单位,仍然构成新加坡武装部队的主要战斗力。这一方面当然是因为国民服役超军事的意义,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对于小国寡民的新加坡,庞大的职业军人队伍将削弱劳动队伍的人力,不利于经济的发展。这个考虑,在建国初期如此,到今天依然有效。
既然是全体男性公民的国民义务,任何免役或者缓役的例外,都必须是慎之又慎的决定。国民服役制度的可贵之处,除了通过培训子弟兵建立国家认同,更在于其一视同仁的公平性,无论贫富贵贱,只要符合体能条件,均一律得肩负同样的卫国重任。役满后的常年回营军训,让男性公民在人才自由流动的经济全球化环境,得面对职场上更为激烈的竞争压力。因此,任何可能被视为违背公平原则的例外,都足以影响国民服役制度的庄严性,不容等闲视之。
国防部同意让约瑟林再度缓役,是一个相对而言简单的决定。毕竟他已经凭着辉煌的成就,证明当年获得缓役是个正确的决定,以及再度缓役的正当性。他的例子或许也能够成为今后缓役申请的参考标准。对于具备潜质的年轻体育人才,因为有类似奥运会和世界赛等,以及具体的可量化的成绩与奖项,方便国防部在考虑缓役申请时做出判断。但是在体育领域之外,例如具有潜质的年轻舞蹈员、乐手,或者有其他特殊天分的青年,就相对不是那么容易做决定了。
新加坡生育率长期低于替代水平的严峻现实,一方面导致每年可征召的国民服役人员在减少,服役期的缩短,进一步加剧了兵员短缺的问题;另一方面也意味着拥有特殊潜能的国民,尤其需要好好栽培,以免浪费本来就稀有的宝贵人才。同时,社会从教育到职场越来越激烈的竞争,使得“怕输”的心理更为强烈,对于获得缓役的特例,更容易会心生不平。要兼顾这些因素,维护国民服役制度的信誉,显然将变得更有挑战性。
让有潜质者缓役,未必一定能如约瑟林那样为国家带来殊荣;可是谨小慎微,却可能导致难得的杰出人才遭埋没。要知道不是每一个获得缓役者,最终都能够取得约瑟林般的成就。但如果新加坡要迈向卓越,就必须得冒着一定的风险,尽可能让每一个有潜力的人才,得到充分发挥的机会。其中如何取舍,有赖于社会谋取共识。约瑟林的奥运金牌,恰好开启了这个必要的反思过程。
